44赵露丝僵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她没见过这样的许明。太陌生了,仿佛躯壳里换了一个灵魂。站在几步外的刘艺菲同样怔住。在她记忆里,这位导演向来带笑,原则分明却从不摆架子,能和灯光师勾肩搭背说戏,也能蹲着跟场务商量盒饭。问题总在笑声里化解。可此刻,他对着一个女孩,将所有的温和撕得粉碎。她试着去拉他的衣袖,力道很轻,指尖触到布料便停住。别骂了,她低声说,给她留点余地。许明没有转头,甚至没有停顿。斥责声继续落下,每一句都刮在皮肤上。古力娜札站在那片目光的,肩膀颤抖,抽泣声断断续续,成了寂静里唯一的声响。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猛地转身,用手背捂住脸,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棚外。门帘晃动的余音里,许明宣布收工。今晚不拍了。所有人交换着眼神,心底发沉:导演这次,是真的被触到了底线。回到酒店房间,刘艺菲敲开了他的门。“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她靠在门框边,声音压得很低。记忆里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此刻只剩下冷硬的线条。许明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肩线绷得很紧。”谁让她自己不争气?”他忽然转身,眼底烧着未熄的火,“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她准备了什么?那种表现,简直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时间!”“可你至少该试着理解她,”刘艺菲走近两步,声音放得更软,“现在这样,除了让她崩溃,有什么用?”“理解?”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刘,请你先搞清楚立场。现在需要被理解的,是我。你不想着怎么让我消气,反倒替她说话?”刘艺菲挪步靠近,停在那张椅子前。垂落的视线里,许明正仰头看她,她放轻了声音:“此刻不就是在宽解你么?发怒无济于事的。”他忽然伸手环住她的腰,侧脸贴着她衣料下微凹的曲线。”可火气堵在这儿,能如何?”她的左手搭上他肩头,右手掌心落在他后颈的发根处,缓缓摩挲。”既然已经发作过了,接下来总该想想如何挽回。否则明日片场依旧开不了工。”她顿了顿,“你忘了自己亲口定下的档期?大年初一。眼下换人,哪里还来得及?”许明别开脸,话音里带着少年似的执拗:“挽回?要我低声下气去求她?那我宁可重找演员。”她原想劝他别这般任性,话未出口,却浑身一颤,猛地将他推开——那只不知何时探进她衣摆的手滑脱出来。刘艺菲迅速整理凌乱的衣衫,耳根烧得通红:“你……你能不能认真些!”许明惋惜地咂了咂嘴。方才指尖刚触到那温软的弧度,还是太急了些。他扬起嘴角:“我怎么不认真了?”“这算哪门子认真?”“延续血脉,难道不是头等正经事?”她羞愤更甚:“谁要同你延续血脉!不知羞!”许明困惑地皱眉:“刘,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界限未曾越过?你究竟在抗拒什么?”“许先生,请你记得,白还在那里。”“那又如何?我偏要踏这条道。”“不可。”“为何不可?”“说不可,就是不可。”……约莫十分钟过去,终究是刘艺菲让了步。她侧身坐在他膝头,任由他的掌心覆上那处丰盈。待他尝够了滋味,此刻许明约莫猜到了她的顾虑。“你这不过是蒙住自己的眼睛罢了。”“要你管?能藏一日是一日,我不想叫人瞧出端倪。”“那此刻你来我房中,又算什么?”“还不是被你骇得慌了神!”“照这么说,你原是打算……”“少自作多情!”“当真?”“不然呢?”“我倒觉得,我猜得正准。”她瞪了他一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带着恼意:“手再往下探半分,我立刻就走。”许明依言收回动作,她才继续开口:“你真不打算去寻古力娜札?”他摇头:“不去。”“今夜骂她,便是要撕开那层浑噩。若她受不住,自己请辞,我便换人。”刘艺菲倒抽一口气:“你疯了?如今是什么时辰?换人根本赶不及!”许明向后靠进椅背,唇角勾起笃定的弧度:“赶得及。”指尖在桃木纹理上缓缓划过,对面那人的耳廓已经透出薄红。许明没有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剖析的冷静:“我留出的时间足够长了。可每场戏,三次以上的重拍,真的只是紧张?”刘艺菲微微颔首,表示听过这个说法。“不是。”他斩断话头,语气笃定,“蔡义侬把她惯坏了。,!从前拍戏,经纪人是不是总会打点些礼物?这话还是你提过的。”她再次点头。“这次更甚,蔡义侬亲自设宴款待全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对你们几位主演,更是再三嘱托,请求关照。这种环境,最容易滋长一种心态——觉得即便演砸了,也会被包容。”“等等……”她想插话。“听我说完。”许明抬手止住她,“之前只是猜测,今晚,我完全确定了。真正的、源于内心的紧张,眼神和肢体是藏不住的。她也有紧张,但那紧张底下,怕的不是角色本身,而是演不好带来的难堪。”刘艺菲蹙起眉:“怕丢人而紧张,难道不算发自内心?”怕演砸,所以紧绷,所以频频失误——这逻辑难道不通?许明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咀嚼自己话语里的裂隙。再开口时,换了路径:“换个说法。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些额外的打点与纵容,这么多年过去,一个阿珂的角色,何至于让她如此吃力?你们或许不认为那是惯出来的毛病,连她自己可能也深信不疑,只觉得是压力作祟。”他承认压力的存在,但话锋随即转冷:“可我敢说,在她意识的最深处,一定存着那份有恃无恐。‘压力太大’成了所有人替她找的台阶,连她自己都踏了上去。但她有没有再往下想过?这些年的停滞不前,真的全怪那虚无缥缈的压力?”夜色更浓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孤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一个所谓‘糖人一姐’的名头,就能压得人再也迈不开步子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问自己,又像在叩问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刘艺菲忽然想起另一些人:“照这道理,刘师师又算什么?若论资历背景,迪丽热芭岂不是该倒退着走?杨蜜当年的处境,比这复杂艰难得多。可有人就是能咬着牙,一场戏一场戏地磨。”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凉意,“而有的人,早早认定了身后有退路,头顶有借口,索性就停在原地了。”指腹压住那片柔软时,他声音沉在空气里。”三十天。”她拍开他的手背,皮肤相触的声响清脆。”别拿我打比方。”停顿片刻,她眉间蹙起忧虑:“你真不怕她撑不住,直接罢演?”“合同条款写清楚了,她若退出,违约金不必付。”“重点不是这个。”“换人来得及。”“你根本没有备选。”“刚才是骗你的。”他向后靠了靠,“李吣。”“她未必有空档。”“那就迪丽热芭。再不然,宋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像在审视某种易碎的器物。”最后一个问题。”“问。”“这样撕破脸,以后……你还怎么接近她?”他忽然笑起来,肩膀微微震动。”没必要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他转过脸,窗外夜色正浓,“是因为尝过最好的,别的都成了将就。”“包括白漉?”“不包括。”她沉默地望着他,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连骗人都舍不得编得圆满些。门合上的声音还未散尽,手机屏幕便亮了。他瞥见来电显示,指尖划过接听键。白漉的声音带着薄怒穿透听筒:“你把露丝吓得不轻。”他走到窗边,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你倒是不遮掩。”“我挑男人的眼光,你怀疑过?”“算你夸我。”他听见自己笑了一声。“为什么非要这样?古力娜札若真走了,剧组怎么办?”“迪丽热芭随时能进组。”电话那头呼吸骤然收紧。”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刘艺菲是明处的对手,迪丽热芭却是暗处的刺。这两个名字在她心里早已烙成警报。他听着她压抑的醋意,故意让沉默延长几秒,才缓缓开口:“骗你的。古力娜札和迪丽热芭,哪个更合适,我心里有秤。”“眼前的果实还没摘,何必眺望远处的枝桠?”“倒是你,”他声音放软,“别太累。”以往这样的话能让她声音染上蜜,此刻听筒里只余下细微的电流杂音,像冬夜结霜的窗缝。车窗外掠过魔都的霓虹光影。蔡义侬靠在后座揉了揉额角,连日奔走的疲惫此刻沉甸甸压在眉间。她侧过脸,与身旁的唐蓝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里面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吴奇陇出现的那一刻,她们就预感到某种平衡正在崩塌。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甚至不必开口,就足以让原本就犹豫的人更加迟疑。蔡义侬太清楚这其中的分量:再深厚的情谊,终究抵不过枕边人一句低语。两年前她们已经用过同样的方法,借着旧日情分换来两年光阴。如今期限已至,那道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谁又能厚着脸皮再划一刀?她其实早已不抱期待。直到那个飘着雪絮的夜晚,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动态——简简单单几个字,关于满足,关于停留。蔡义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嗅到一丝变数。她了解那个人。外界总说那姑娘性子淡,像株不争不抢的植物。可只有真正走近过的人才明白,那种淡底下藏着更深的静——对冒险的本能回避,对安稳近乎固执的眷恋。钱够用就好,台阶不必一直往上爬。所以当年听说她和杨蜜成为挚友时,蔡义侬着实怔了片刻。:()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