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光线有些暗,可气氛,却很沉。
袁朗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夹着烟,还是没点,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他的眼神很淡,可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透。
齐桓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冷硬,没什么表情。
张斌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沉。
王建国走进来,站在桌子前面,看着袁朗,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
袁朗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很淡,很随意: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
王建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袁朗,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脸上的那副憨厚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的眼神,也变了。
从刚才的憨厚、木讷、普通,变成了沉定、通透、锐利,像两把刀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光。
他的肩膀,也变了。
从刚才的含胸、驼背、松垮,变成了挺拔、笔直、紧绷,像一杆标枪,站在那里,自带一股独属于他的气场。
首长。他说,声音很轻,很稳,齐桓。
袁朗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把手里的烟,放在桌子上,然后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调侃:
可以啊,三多。我要是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你。这伪装,够专业的。
齐桓站在他身后,看着王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目光里带着担心。
张斌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看着王建国,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蹙了一下,然后越蹙越紧,眼睛也微微睁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盯着王建国的脸,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一声,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你是许三多?!
王建国——不,现在应该叫许三多了
看着张斌,微微低了低头,声音很轻,很稳:张队长,是我。
张斌站在那里,盯着许三多的脸,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可脸上的震惊,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那个山村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场景,
那时候,满地都是被打断手脚的人贩子,满地都是血,这个年轻人站在院子中间,身上没沾一滴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可他没想到,如此不简单!
张斌看着许三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袁朗坐在桌子旁边,看着张斌的反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