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那道关于致仕的新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张说捧着誊抄的旨意愣了半天,转头问张九龄:“圣人这是……怕谁跑了?”
张九龄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我呢?”
门下省。
王国忠如蒙大赦,李隆基收回成命,让他将所有的印章发还。
读完折子,王国忠乐呵接旨,抱着所有的印章挨个归还。
冯仁拿着印章刚乐呵没多久,高力士轻咳一声,“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冯仁接旨~!”
啊?还有我的事儿……冯仁行礼:“臣冯仁接旨。”
“奉圣人御,从今日起,冯仁的病,要经太医院三位以上院正会诊。
确认无误,才能批准!”
“啊?”冯仁一脸懵逼看着高力士,“老高,没说错吧?”
“没错啊?”高力士将手中圣旨递给冯仁,“冯大人,你自己看。”
冯仁接过圣旨一看,心道:恶心,真他娘恶心!
这总操作,也就他李隆基能弄出来!
真是应了资本家那句话,只要永不死,就往死里用。
“圣人这是怕我跑了?”他问。
高力士躬着腰,笑得比哭还难看:“冯大人说笑了,圣人这是体恤您,怕您身子不爽利,自己又不当回事。
往后有太医署三位院正替您把关,您想病也病不踏实,这多周全啊。”
周全你奶奶个腿儿……冯仁(→_→):“那我还真谢谢他了。”
高力士干笑两声,没敢接这话茬。
又叮嘱了几句“按时歇息”“莫要过劳”,便带着小黄门一溜烟跑了,生怕冯仁把圣旨塞回他手里。
冯仁站在门下省衙门口,手里攥着那道圣旨。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臭小子,跟我玩这套。”
王国忠抱着归还的印章从廊下过来,见冯仁面色不善,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冯侍中,圣人又给你加码了?”
冯仁把圣旨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看。”
王国忠展开一看,脸上顿时精彩纷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一句:“冯大人……自求多福。”
“滚蛋!”冯仁夺回圣旨,头也不回地往侍中府走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下午,侍中府的门槛就被人踩得锃亮。
先是张说派了中书省的舍人送来两斤新茶,说是给冯侍中“润润嗓子,免得批折子上火”。
接着是张九龄的管家送来一坛上好的剑南烧春,附了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