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除夕。
天刚蒙蒙亮,李星就醒了。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床上安睡的曾莉。
她侧卧着,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呼吸绵长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笑。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帮她被角掖好,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换了一杯温的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暂时把这边交接给刚来的王姨,去隔壁换了运动服出门运动。
医院楼下的小公园空无一人。
冬日的早晨又冷又静,连鸟叫都听不见,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李星在草坪边上找了块平整的地面。
略微热身,然后脱了外套搭在旁边长椅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开始形意拳的每日锻炼。
动作不快不慢,一招一式带着他特有的频率和力量。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里散成一团团雾,飘散了又被新的一团顶上。
他打拳的时候目光无意间往楼上扫了一下。
二楼那扇窗,曾莉已经醒了。
正坐在床上朝下面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厚睡衣,头发披散着。
他冲那边挥了一下手,然后继续打完了剩下的半套拳。
曾莉在楼上看着他打拳的样子,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的格外幸福。
大约打了四十分钟,额角出了一层薄汗,李星收了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收拾完,拐去医院里的那家铺子。
买了两碗小米粥、四个水煮蛋、一小碟酱萝卜,拎着回了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曾莉已经把窗帘完全拉开了,正靠在床头看他。
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已经喝了一半。
她看见李星进来,伸手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回来了?冷不冷?”
“打完就不冷了。”
李星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帮她调整了一下靠枕的高度,把枕头拍松了垫在她后腰的位置。
“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曾莉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摆弄早餐,小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
“昨晚几点睡的?我半夜醒了一次,看你书房的灯还亮着。”
“十一点多就睡了。今天除夕,今年要收尾的东西都要签字,忙的久了点。”
李星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粥碗递给她。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曾莉接过粥碗慢慢喝了起来,暖融融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胃里一直暖到四肢。
李星坐在旁边椅子上,剥了一个鸡蛋,掰了一半放进她碟子里,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亮堂堂的光,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晨光里吃着早饭,偶尔说一句两句不轻不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