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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押运俘虏（第1页）

“不是关了，是它把舷窗调成了不透明。”霍克说。他注意到观察窗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光带，说明舷窗仍在工作，只是被从外部调整成了不透明模式。他能感觉到船体在持续加速，方向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它在回避我们的视线。”副官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剥夺了最后一点掌控感的焦躁，“它们不想让我们看到接下来的航线。”

隔离舱里的气氛变了。之前还能通过观察窗看到外面的景象，至少知道自己自己在哪，现在外面只剩一片灰白色的模糊屏障，

看不到光亮、看不到星球，看不到任何参照物。他们只能感觉到脚下持续而稳定的低频震颤，那是引擎在满功率运转的信号。

“安静，”霍克闭上眼，靠在舱壁上，“它们不想让我们看，我们看不了。等就是了。”

“等什么？”后排有人声音发颤，“等它们把我们拉到某个地方，像拆蛮牛号一样把我们一个个拆了？”

“要拆早拆了。”霍克没睁眼，“它们要活的，从登舰那一刻起就是。现在担心这些没用。难道你们还能打得过那些机器人？”

隔离舱里渐渐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同。之前是疲惫、茫然之后的沉默，现在是一种被蒙住眼睛之后的本能紧绷。有人反复摩挲着束缚带边缘的毛刺，有人盯着舱壁某条接缝发呆，有人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空气里那股干净到奢侈的味道还在，但此刻它更像一种讽刺——提醒他们，自己正被带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也可能更久，隔离舱里没有时间参照——舱壁上的通讯器再次响起。

“全体人员注意。本舰已抵达目的地。请保持坐姿，等待分批转移。”

分批转移。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了。霍克睁开眼，看到两台登陆舰的接驳通道已经在隔离舱的前后两端同时对接。前舱门打开，一队机器人走进来，为首的机器人光学镜头扫过全场，然后那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编号001至编号058，跟随本队前往一号登陆舰。编号059至编号117，跟随另一队前往二号登陆舰。请按编号顺序起身，保持双手可见，依次通过舱门。”

“编号？”副官猛地转头看向霍克，“它们要把我们分开？”

霍克看向舱门方向。两台登陆舰的接驳通道分别在隔离舱的头部和尾部，中间隔了整间舱室的距离。一旦被分成两拨，两拨人之间就连低声说话都做不到。

“它们要把我们拆开。”霍克低声说，语气很平，“不要反抗，不要推搡，按它们说的做。”

“可是舰长——”

“没有可是。”霍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带勒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它们要分那就分。记住，没有把握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

机器人开始逐排引导俘虏起身。编号靠前的人被带着走向前舱门，编号靠后的人被带着走向后舱门。霍克是003，走在前面那一拨。副官是004，紧跟着他。雷克斯是089，被分到了后面那一拨。

“队长！”雷克斯被机器人推着往后舱门走，回头看了霍克一眼，那张缠着止血带的脸上满是焦灼。

霍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去，迈步走进了前舱门的接驳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几步距离。他跨过舱门，踏上了另一艘登陆舰的甲板。这艘登陆舰的内部和之前那艘几乎一样——冷白色的照明灯、灰白色的舱壁、整洁到近乎冷酷的金属地板。机器人引导他走到一个独立的封闭隔间前，打开门，示意他进去。

隔间很小，只有一张固定在舱壁上的折叠座椅，一个透明的饮水口，和一个被封死的观察窗。霍克坐进去，束缚带从座椅扶手上自动弹出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隔间门合上，灯光调暗了一半，只剩下座椅上方一盏柔和的阅读灯。

然后他感觉到登陆舰似乎开始移动。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持续了几秒，然后恢复稳定。他们在脱离那艘战舰，朝某个方向飞行。

霍克闭上眼，听着隔间外隐约传来的引擎嗡鸣。他不知道这艘登陆舰要去哪里，不知道另一艘登陆舰要去哪里，不知道他们被分开之后还会不会再见面。他只知道一件事——那艘被拆掉的蛮牛号，那个编号003的身份，还有那些被分流的同袍，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己命运的控制权。

大约飞行了十几分钟——也许更短——登陆舰开始减速。轻微的对接震动传来，然后舱门打开。机器人走进隔间，解开他的束缚带，示意他站起来。

“请跟随指示路线前往转运通道。”

霍克走出隔间，穿过一段短而窄的走廊，进入了一个封闭的转运舱。转运舱启动，这一次他感觉到明显的下坠感，耳膜传来一阵压迫，然后逐渐恢复平衡。

“碰……呲……”

转运舱停稳后，舱门打开，一股温暖的、湿润的、带着某种说不清味道的空气涌进来。

霍克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空气里没有辐射尘的锈铁味，也没有过滤系统后的化学气味。只有清爽、沁人心脾的感觉，又夹杂着生命的气息。

这种感觉，他只在书上见到过。多年的征战，他去过不少星球，却没有一个星球的空气，让他感觉如此的放松。

“走。”

机器人推了他一把。霍克也回过神来，迈步走出转运舱，踏上了一条长长的地面通道。通道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顶部嵌着整齐的照明条带。脚下的地面平整、干净、带着轻微的回弹感。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们走了大约几分钟。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密封门。门两侧站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卫，不过守卫脸上戴着不透明的面罩，他一时也分辨不出来对方是人还是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