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争吵还在升级。浪漫国代表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猛地站起身,指尖几乎戳到桌面:
“我们的装甲集群、大口径榴弹炮不是摆设!更何况还有轰炸机、导弹!就算异兽甲壳再硬,饱和轰炸下去,钢铁都能炸成铁水,无非是多费些弹药。联盟二十七国的陆军加起来,还挡不住一群野兽?”
“挡不挡得住,法老国最清楚。”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他们的坦克集团军都快打半残了,也没拦住异兽往北推。”
浪漫国代表狠狠瞪了过去,会场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角落
——
那里坐着漂亮国的常驻观察员,从会议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搁在以前,但凡涉及地中海势力划分,漂亮国代表早就拍桌子定调了。
可此刻他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捏得发白,喉结滚了又滚,到嘴边的反驳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暗自咬了咬牙,在心里把那些该死的深海海兽骂了千百遍
——
几十年攒下的海上家底,就这么毁了大半,现在连站出来说句硬气话的底气都没了。
最终,这场争吵从深夜耗到天边泛白,也没吵出个定论。浪漫国咬死
“绝不交出指挥权”,南欧诸国急着要龙国的支援,漂亮国全程装聋作哑。主持会议的眼看僵持不下,只能草草敲槌:
“暂不做出兵决议,各成员国自行评估边境风险,联盟持续观望事态发展。”
代表们三三两两散场,有人脸色凝重,有人如释重负,各怀心思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而另一边,开罗,总统府地下掩体。
昏暗的应急灯晃得人眼睛发涩,空气中混着硝烟味和尘土味。巴希尔总统坐在主位,眼下的青黑快垂到颧骨,手里的权杖被攥得发烫。面前的作战地图上,红色的异兽推进线已经快到了开罗市中心了,像滴血的獠牙在啃食着城市。
“总统阁下。”
沙特尔上将站在地图前,军装领口敞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第三装甲师全垮了。兽群冲进居民区了,巷战根本扛不住。步兵的步枪跟挠痒似的,上去一个排,十几分钟就没了。”
“何止是前线。”
内政部长哈立德捂着额头坐在一边,眼下的青黑深得吓人,“东区至少困了三十万平民,所有通往西边的路都被兽群截断了。恐慌已经开始了,踩踏、哄抢,再撤不出来,不用异兽动手,人自己就能死一半。”
“那就别撤了。”
老参谋穆塔西姆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拐杖头重重顿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硬得像石头:“让空军起飞,用温压弹覆盖东区。连同街区、连同兽群,一起炸平。”
“你疯了!”
考古院院长默罕默德?赛义德猛地站起身,胡子都抖了起来,“2东区下面是法老时期的神庙遗址,还有老城区的千年清真寺!炸一轮,那些东西就全没了!那是我们民族的根!”
“民族的根?”
穆塔西姆冷笑一声,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等异兽冲进核心区,整个开罗都没了,留着那些石头当陪葬?命都保不住了,还谈文物!”
“炸了东区,至少能把这波兽群的主力打残,我们还能守得住西边。不炸,用不了半天,兽群就会冲到总统府门口,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你
——”
默罕默德气得手指发抖,还要争辩,沙特尔上将沉声打断了他:
“穆塔西姆说的是实话。空军的弹药剩不了多少架次了,再犹豫半个小时,等兽群推进到市中区,就算想炸都来不及了。”
掩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通风机嗡嗡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巴希尔总统身上。
巴希尔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权杖被攥得发烫。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每一秒都像铅块一样砸在众人心头。终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通知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