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京城,皇宫。御书房门口。琳秋婉站在那儿,身上还穿着那身沾满风尘的衣裳,她最终还是劝退了陆云溪好人燕绫娇二人在皇宫外,觉定自己一个人去找武昭。门口的禁军看见她,脸色微变。没人敢拦。“姑娘稍等,小的去通报——”“不用。”琳秋婉打断他。直接推门进去。御书房里,武昭正坐在案后批奏折。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琳秋婉,他放下笔。靠回椅背。“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招呼一个常来的客人。琳秋婉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她走进去。走到案前,站定。距离不过三尺。武昭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问。“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武昭看着她。“什么为什么?”琳秋婉盯着他。“吴有德。”“那碗药。”“那场火。”“谢霖川。”她一字一顿。“为什么?”武昭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你想听真话?”琳秋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武昭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朕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老实回答。”琳秋婉没说话。武昭问:“谢霖川那个人,你下得去手吗?”琳秋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武昭没回头,但像看见了。“下不去,对吧。”他转过身,看着她。“朕早就看出来了。”琳秋婉沉默。武昭走回案边,靠在案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她。“你那个道心之誓。”“你立誓的时候,是真心的。”“你觉得,他若堕入魔道,你一定能斩他。”“但后来……”他顿了顿。“你发现,你做不到。”琳秋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武昭继续说:“从你回来,朕就派人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知道。”“你放不下他。”“你为他跑遍凤翎州。”“你为他杀人。”他看着她。“你觉得,朕不知道?”琳秋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武昭叹了口气。“朕给你那块令牌,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结果呢?”“你拿着朕的令牌,去救他。”“你把他送到回春堂,让人治伤。”“你回京城来,跟朕要交代。”他顿了顿。“朕就在想,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朕帮你下。”琳秋婉的眼神,猛地一凝。武昭看着她那表情,点了点头。“对。”“那碗药,是朕的意思。”“那场火,也是朕安排的。”“朕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试一试。”他看着她。“试什么?”“试你能不能放下他。”“试你能不能亲手斩断这段孽缘。”“试你到底,是那个立下道心之誓的琳秋婉,还是一个被情所困的傻丫头。”琳秋婉的手,慢慢攥紧。攥得指节泛白。武昭看见了。但他没停。“结果呢?”“你还是下不去手。”他摇了摇头。“也罢。”“你下不去,朕帮你下。”“现在,他没了。”“你也不用纠结了。”琳秋婉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你凭什么?”武昭看着她。“什么?”“你凭什么决定他的生死?”琳秋婉问。“你凭什么决定我的选择?”“你凭什么……”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凭什么说是帮我?”武昭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也沉下来。“因为朕是皇帝。”琳秋婉看着他。武昭说:“谢霖川那个人,有功,也有过。”“他对抗狰魁,有功劳。”“但他杀朕的人,也是事实。”“那几百条人命,朕不能当没发生过。”他看着琳秋婉。“功过相抵?抵不了。”“功大于过?过大于功?那是你们江湖人算的账。”“在朕这儿,只有一笔账——”他顿了顿。“他活着,就是祸患。”“朕不能留一个随时会失控、随时会杀人的东西,活在朕的天下。”“哪怕他被控制,哪怕他不是故意的。”“那又如何?”“死的人能活过来吗?”琳秋婉沉默。武昭看着她。“你应该明白。”“也应该理解。”他的声音缓下来。“而不是……”他顿了顿。“在这儿撒泼打滚,来质问朕。”琳秋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很久。琳秋婉开口。声音很轻。“撒泼打滚?”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武昭看着她。琳秋婉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了然。“你觉得,我是在撒泼打滚?”武昭没说话。琳秋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武昭一愣。“你——”琳秋婉停住。没回头。“你说完了。”她说。“我听完了。”“就这样。”她推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御书房里,只剩下武昭一个人。:()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