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很快把那个药包拿到苗云凤的近前。为了不伤害周围的人,她拿着药包来到帐篷外面仔细分析。刚打开药包,她便觉得这药粉似曾相识,怎么会这么眼熟?
她立刻掏出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包白色粉末,将两份药粉放在一处两相对照,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不就是自己从段婆婆那里拿到的那种药吗?可她手中的这种药,就算击打在人的身上,也只会让人昏厥,绝不会造成中毒呕吐、痛不欲生的状况,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把两种药反复比对,发现二者的成分几乎一样,性状也完全一致。只是不清楚,这包药粉里面是不是另外掺杂了别的东西,她心里怀疑情况应是如此。无论如何,她想不明白,投掷药包的人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药。
倘若真是这样,两份药粉同根同源,那么这件事就和段婆婆、段公公脱不开干系。除了自己,苗云凤还从未见过旁人使用这种药,这还是她头一回遇到这般诡异的现象。
想到这里,她立刻记起自己这份药原本的解毒办法,用清水泼在人的脸上即可。可张凤玲如今的症状并不一样,她并没有昏厥,用这个法子还能奏效吗?苗云凤感觉未必有用。
药粉被大量吸入腹中,会不会才造成了眼下这般剧烈翻滚、中毒深重的症状?可这一点依旧解释不通。从前她也用过相同的手段,直接向敌人抛掷药包,药粉散开之后,敌人同样会吸入药粉,结局也只是晕倒、人事不知,绝不会出现这般痛苦的反应。
这一下,苗云凤彻底被难住了。单单依靠药包的残留物,很难配制出对症的解药,除非给张凤玲号脉,诊断清楚她体内的状况,再结合药粉的成分,才能够调配解药。
可眼下的局面是,张凤玲拒不配合诊治。苗云凤隔着帐篷的门帘朝里面望过去,只见父亲正趴在床边,老泪纵横,紧紧攥着张凤玲的手,神情无比伤心。
苗云凤回想起父亲方才说过的话,父亲指着自己胳膊上的金字印记,一口认定张凤玲对他有救命之恩,牢牢记住了那个金字。苗云凤心中暗自感慨:父亲啊父亲,你哪里知道,那天真正救下你的人是我,并不是姐姐。你看见的那处金字,原本是刻在我的胳膊上。只不过张凤玲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印记,我们姐妹二人都有这个金字,你却错把她认成了我,笃定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本也不想和姐姐争抢这份功劳,只是心中实在不甘。姐姐整日拿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功劳居功自傲,还总拿这件事当作幌子,处处做不利于我的事,排挤我、打压我、憎恨我。难道姐姐心里不清楚真相吗?她当然心知肚明,只不过是故意装糊涂,吃惯了抢夺来的功劳。像这样的姐姐,不救也罢,就让她多受些苦头。
可一看到父亲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模样,苗云凤又于心不忍。出手帮张凤玲,算不上是在帮她本人,更多的是不想看见父亲悲痛煎熬。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还是迈步走进屋内,打算再一次拿起张凤玲的手腕,为她号脉诊断。
可她刚走到床边,张凤玲纵然浑身难受,一看见苗云凤靠近,便咬着牙驱赶她:“你走,你走!我用不着你来看,我不接受你的帮助!”
苗云凤听见她依旧这般嘴硬,不由得怒火上涌,厉声怒斥道:“你当真不需要我的帮助?若是你非要逼我把所有事情全部抖落出来,那我便全盘说给众人听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帮过你。从最开始的破庙,再到那天夜里,究竟是谁救下了王副官!”
这两句话一说出口,张凤玲的眼睛猛地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眼错愕地望着苗云凤。过了片刻,她忽然改口说道:“好了,好了,你别整日胡说八道。你愿意号脉便号脉,就算没有你,我自己也能把毒解开。”
话音刚落,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苗云凤满心不情愿,还是拿起她的手,将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之上。这一号脉,苗云凤瞬间便探明了她中毒的根源。她的身体寒火交攻,药粉的作用彻底打破了体内的平衡,消化系统完全紊乱,肠胃不停痉挛,再这样耗下去,人会活活疼死。
至于那包白色药粉为什么会造成这般严重的后果,她还没有完全理清缘由,但是凭借脉象,她已经想出了解决的方案。她立刻取来一张纸,写下一副药方,递给身旁的士兵,吩咐他火速前去抓药,尽快赶回来。
那名士兵十分配合,拿着药单匆匆离开了军营。可一直等到傍晚,出去抓药的人依旧没有归来,急得苗云凤团团转。床榻上的病人哀嚎不断,王副官也在一旁唉声叹气,满心焦灼,不停念叨抓药的人怎么还不回来。苗云凤只能先给张凤玲,扎上毫针,才暂时缓解了他的病情!
她没有办法,又写下第二张药单,派第二名士兵前去抓药。结果依旧石沉大海,到第二天天亮都没回来。
这让苗云凤满心费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得当即开口:“我亲自前去,你们留在这里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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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叮嘱周小毛与龙天运:“小毛,龙哥哥,眼下局势复杂,我们身边依旧潜藏着内奸,此人藏得极深,我暂时还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你们二人,我是绝对信得过的,所以你们必须担起这份责任,保护好营地,护好王副官,维持营地秩序。我必须亲自出去抓药,外面的情况我也摸不透。”
龙天运连忙说道:“小姐,让我去吧,我替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