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郎中顿时哈哈大笑一阵,嘲讽着说道:“我说话自然不算数!就凭你这个黄毛丫头,能搅得起几尺风浪?你当真懂医术吗?病人此刻危在旦夕,耽误了医治时机,是要闹出人命的!
你真以为是武大夫派你来,就能大摇大摆冒充郎中治病救人?普天之下,谁会相信你一个小姑娘的本事?”
说罢,这位甘大夫扭头看向一旁的台少爷,正色劝道:“台少爷,我们绝非故意吓唬你。你父亲的病症,只要按时服用我们的药方,循序渐进,慢慢便能痊愈。可你若是敢让这小丫头胡乱医治,非但保不住你父亲的性命,极有可能直接把人治死!两条路摆在眼前,如何抉择,全看你自己!”
姓台的少爷闻言,瞬间吓得手足无措。
一边是父亲剧烈不止的咳嗽,眼看气息紊乱,随时都有可能提不上来最后一口气;另一边,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着毫无经验的陌生姑娘,他打心底里不敢相信,这般年少女子,竟能精通高深医术。
乱世浮沉,女子行医本就少之又少,几乎凤毛麟角。倒不是他刻意轻视苗云凤,而是世俗眼光皆是如此,任谁看到一个小姑娘,都不会相信她身怀高明医术。
苗云凤将他的纠结与迟疑尽收眼底,心中全然理解。她轻轻点头,从容开口:“我可以试着医治,不敢保证针到病除。我随身带有毫针,暂且施针为老人缓解症状。若是能止住咳喘,便是老人家命不该绝,躲过这一劫。可若是你始终不肯相信我,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在病痛中苦苦挣扎。”
台少爷咬紧牙关,内心激烈挣扎许久,最终左拳重重击向右掌,狠狠心下定了决心:“好!我赌一次!”
他转头看向两位郎中,坦诚说道:“甘大夫,今日我便让这位姑娘试一试。若是她能缓解我父亲的咳喘,后续我再让家父服用你们的药方调理。”
甘大夫闻言,连连摇头,极力反对:“我绝不赞同!你怎能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做赌注?万一她施针出错,稍有差池,便是一条人命!”
台少爷再次愣住,本就忐忑的心愈发迟疑,一时拿不定主意。
苗云凤见状,不再多言,径直迈步上前,快速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她心中暗自笃定:若是一直等着他犹豫纠结、反复抉择,拖延片刻,老人的性命恐怕早就不保了。
无需号脉细看,单凭气色与症状,苗云凤便一眼断定,老人是急火攻心、热痰堵塞气道,气机郁结不畅,随时都会气绝身亡。这般急症,靠汤药慢调根本来不及,纯属远水难解近渴,这二人,分明就是庸医误人!
苗云凤不再迟疑,抽出毫针,先对准老人气海穴精准刺入,紧接着又快速找准关冲、内庭、足三里、大鱼际、章门等多处关键穴位,一一落针,手法娴熟利落。
穴位尽数落针完毕,她俯身凝神,自上而下逐一为老人捻针行气,细细调理紊乱气机。
神奇的一幕骤然出现,银针全部就位的瞬间,老人剧烈的咳嗽立刻止住了,呼吸瞬间平稳不少。
可就在苗云凤将所有银针逐一捻动、彻底行完一遍针力之后,床上的老人家忽然身子一颤,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
屋内众人瞬间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甘大夫当即伸手指着苗云凤,厉声大骂:“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我早就劝阻过你,不让你胡乱出手医治,你偏偏一意孤行、卖弄本事!你这根本不是治病,是拿人命开玩笑!
看到没有?病人咳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你究竟懂什么医术?我们的汤药循序渐进,慢慢便可根除病灶,偶尔咳嗽两声本就是正常调理反应!你纯粹是在瞎折腾、乱害人!”
台少爷满脸焦灼担忧,神色万般无奈,心底又慌又怕。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苗云凤,可又不敢贸然动手,生怕惊扰施针、加重病情。
看着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他双目怒视,满心焦灼,心中已然做好了打算,一旦父亲有任何三长两短,他第一个就要上前找苗云凤拼命!
可就在这焦灼之际,床上的老人家脑袋微微一歪,一口又腥又臭的浓痰猛地咳出,尽数吐落在旁。
一口淤积胸肺的浊痰尽数排出,老人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紧接着双眼轻轻一闭,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彻底不再咳嗽,呼吸绵长而平稳。
屋内所有人瞬间看愣在原地,鸦雀无声。
一旁的龙天运将全程变故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惊奇不已。他始终凝神守在苗云凤身侧,时刻戒备,只要有人敢上前动手为难,他定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护住苗云凤。
苗云凤见病人吐出淤积浓痰、安然昏睡,紧绷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她俯身细查,见老人气息均匀、神色安稳,便知道郁结胸肺的急症已然彻底解除,危机全然化解。
随后,苗云凤凝神静气,将一根根毫针稳妥取出,仔细擦拭干净,一一收进针包之中。
她再次伸手搭在老人腕上,细细号脉片刻,随后轻轻点头,淡然开口:“急症浊痰已经尽数排出,病灶彻底解除,无需再服用汤药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