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一声尖锐的鸦鸣从下方传来,又一只崭新的赤睛鬼鸦从下方飞了上来,漆黑羽翼撕裂空气,在半空中盘旋。猩红的眼睛俯瞰全场,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随时准备对任何异动发起致命一击。三大尊者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他们的目光在无弃和分身之间来回扫视,像是要从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宫二将两柄幻银细剑交叉在身前,剑尖反射着幽冷的寒芒。刖三貌似悠闲地抖动长腿,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手。黔四将铁铲拄在地上,铲面上的血色符文缓缓流转,映得他满脸刺青愈发狰狞。刖三歪着头,眯起眼睛嘟囔道:“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打算一个人对付咱们所有人?是不是也太狂了点?”宫二面色凝重,沉声道:“这小子鬼得很,大家当心点。”说完,他忽然转头,指着南枯灭,目光却盯着黔四,语气严厉像在审讯犯人:“这小子对你俩之间的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黔四一愣,随即硬着头皮辩解:“他肯定是瞎蒙的,别被他唬住了!”“瞎蒙?”宫二冷哼一声,眼睛微微眯起:“瞎蒙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私生子、傀儡虫,桩桩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他手腕一翻,幻银细剑唰的划过一道弧光,剑尖直指黔四的鼻尖:“一定是你们谈话的时候没有搜仔细,被这小子偷听到了。”然后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语气愈发冰冷:“哼,这事要是被师父知道,你恐怕吃不到好果子。”黔四恼羞成怒,满脸刺青下的皮肤黑里透红,像一块烧红的黑炭,额角青筋暴起。他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这小子听到也罢,没听到也罢——对死人来说,结果都一样!”说罢,他气呼呼地拎起铁铲,大步朝无弃走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宫二没有跟上去,刖三也没有,甚至南枯灭都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三个人都想先看看无弃究竟在玩什么花招,谁也不愿当那个试探虚实的棋子。只有赤睛鬼鸦缩小了盘旋的圈子,在无弃头顶二十丈处缓缓绕行,随时准备俯冲援手——反正它死了可以再召,对主人瞽大来说毫无损失。无弃看着黔四大步逼近。那柄铁铲上的血色符文流转得愈发疯狂,红得欲滴出血来,映得岩石地面都泛着妖异的红光。其实,他心里没一点儿底。即便单挑黔四,他也没有把握,更何况头顶还有一只赤睛鬼鸦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俯冲而下偷袭。他在脑中暗暗发问:“喂,现在怎么办?”镜中人发声:“笨蛋,拿出武器啊。”无弃气不打一处来:“嗨,你早说啊!我让几位掌院给我留一件了——无论罡岩剑、篁鳞竹剑……还是玄晶剑,哪一件都行啊!”“目光短浅的蠢货!”镜中人的语气骤然拔高,故意卖个关子,“你有一件兵器,比这些强上十倍!”“什么兵器?”无弃一愣,下意识反问,“你吗?哈,你可真会自夸啊。”嘲讽归嘲讽,以镜中人一直以来的表现看,无论施法还是判断,确实远比任何一种兵器强得多。镜中人大怒,声音在无弃脑海中炸开:“放屁!居然把本尊比作兵器!”无弃纳闷道:“不是你,那是什么啊?”“笨蛋——”镜中人不满之余还带着几分无奈,“它就藏在你右手掌心里。”无弃举起右掌。五颗牙印立刻映入眼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它啊!无弃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凝神聚炁,将全身灵炁缓缓运至右手掌心,那五颗牙印立刻灼烧般刺痛起来!像是一张嘴在撕咬自己的皮肉。“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五颗牙印开始发出幽暗的紫光,那光芒从皮肤深处渗出,起初只是五个微弱的光点,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好似五缕紫色的烟雾从掌心袅袅升起。它们约莫小指粗细,在空气中扭动、盘旋,像是五条活灵活现的小蛇,各自游弋了一瞬,便开始彼此靠拢、缠绕、交织——紫色的光丝相互穿插,如同五条毒蛇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五缕最终汇成一束。紫光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从最初的小指粗细膨胀到拇指粗细,再到手臂粗细——刺目的紫光将周围数丈之内照得纤毫毕现,连地面石板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光芒映照在无弃脸上,将他年轻的面容染上一层诡异的紫灰色泽。然后——毫无征兆地,紫光忽然散去。不是熄灭,而是凝聚。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收缩、坍塌,化作一柄弧月形的影刃,静静地悬浮在无弃掌心之上。剑身似透非透,若隐若现,像是用一块从月光上削下来的薄片打磨而成。透过剑身,能隐约看到掌心的纹路,却又看不真切,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无弃伸手握住剑柄——手感轻若无物,仿佛握住的只是一道影子,一片虚妄。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却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影剑侧面,五缕花纹相互纠缠交错,颜色是暗紫色的,像是五条毒蛇蛰伏在剑身上,微微颤动,似乎随时会苏醒过来,噬咬靠近之人。在洞口掠阵的墨玉衡与瀛千雪十分震惊,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那……那是什么兵器?”墨玉衡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不知道……”瀛千雪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影剑,“但感觉……好可怕。”两人小声窃窃私语,声音里既有恐惧,也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黔四同样一愣。似乎也从未见过这种奇怪兵器。刖三在后面喊道:“老四你当心点,千万别被这小子算计啦。”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故意起哄,将他架在火上烤。黔四脸上挂不住,鼻子哼了声:“装神弄鬼,对老子没屁用!”加快脚步,大踏步向前,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所有敌人都必须死,只要活一个,师父就不会放过自己。他眉心魂契熠熠闪耀,手中铁铲红光大盛。只是他没注意到——对手另一个面无表情的分身,嘴唇正微微嚅嗫,无声地念诵着什么。:()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