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凉的,入口带着几分苦涩,他却一饮而尽。
他知道,自己这次去汉中,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博弈。
他不想和卫小宝硬碰硬,也不想让王保保坐收渔利,更不想违抗皇帝的命令。
他需要在三方势力之间找到平衡,保住自己的实力,也保住自己的地位。
他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案上,看着酒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油灯的光晕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和无奈。他苦笑了一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河西走廊,西征大营。
王保保站在帐外的高地上,望着东方的天际。
夜色已经覆盖了整片戈壁,远处的地平线上只剩下最后一道细长的暗红色,正在被越来越深的夜色吞没。
他的身后是连绵的营帐,火光在帐间排列成一条延伸向远方的光带,像是一条燃烧的长龙。
马蹄声和刀枪碰撞声从营帐深处传来,那些声音不高,却持续不断,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来标记这支军队仍然保持着它的形状。
他的手中握着一封刚从大都送来的密旨,上面写得很短,最后一行是“分偏师南下策应”。
他把那封密旨折好,放进怀中,指尖能触到纸页上残留的墨香。
夜风从戈壁深处吹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远处马蹄踏过的尘土味,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身边的副将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的沉思。
过了许久,王保保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传令前锋,明日一早,拔营南下。”
“五万人,轻装,不带重械,只带十日干粮。”
“沿途换马不换人,每天至少走一百里。”
“十天之内,必须抵达汉中城外。”
“后续主力跟进,我亲自率领。”
“是,将军。”副将领命而去,脚步声在戈壁的沙地上渐行渐远。
王保保仍然站在那里,望着东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
他知道那道距离无法在十天之内被完全走完,戈壁的路途遥远,沿途还要经过不少险要之地,五万轻装骑兵每天急行百里,已经是极限。
但他需要一个姿态。
他需要让皇帝看到他在动,让孛罗帖木儿看到他在动,让卫小宝看到他在动。
他想起多年前和孛罗帖木儿一起在漠北征战的场景,那时的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成了各怀心思的对手。
他知道孛罗帖木儿不会真心救援汉中,他派前哨出来,只是为了应付皇帝。
他也知道卫小宝不会轻易放弃汉中,这场仗注定会打得艰难。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汉中,占据有利位置,等待后续主力的到来。
他不需要和卫小宝硬碰硬,也不需要和孛罗帖木儿联手,他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