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有点意思。
军中议战,向来靠舆图、口述、斥候回报。
可把兵马缩进方寸沙盘,再让双方按路程、粮草、地形逐步推进,很多旧法里看不清的破绽,竟会如此清晰。
他清清嗓子,拱手行礼。
“两位师兄,玉璧上的任务,想必已然知晓。”
伍子胥头未抬,继续拨弄木棍。
“我已知晓,囊瓦作乱。”
屈戎站直身躯,沉声询问。
“此贼纠集旧部,兵力恐有数万。两位师兄以为,需向学宫请调多少兵马?”
孙武将手里的小旗插在沙盘边缘,拍打掉掌心泥土。
“兵马?”
伍子胥直起身,捶打酸痛的腰背,瞥过屈戎一眼。
“对付一群乌合之众,何须兵马?”
屈戎蹙眉。
孙武端起旁边的茶水饮尽,目光落在沙盘上。
“屈师弟,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伍子胥抓起一把沙土,在指间揉搓。
“首脑在中军,斩首最快。”
“就咱们三人,足矣。”
“走吧,早去早回,过几日还有老师的大课。”
……
数日后。
楚国西南边境,某处山谷。
数万联军驻扎于此,甲士林立,旌旗猎猎。
整合各方势力,总算凑出了两万五千人的联军。
成氏出兵八千,囊氏本家出兵八千,薳氏出兵六千。
剩下的两千多人,是各小封君凑出来的杂牌。
两万五千人。
这一兵力足以颠覆撮尔小国。
囊瓦身披令尹甲胄,亲自巡营。
柏举之败,已成他脸上洗不掉的污印。
每当有人提起吴军,他眼角便会抽动,手背筋肉隆起。
所以这次,他亲自查营门,验粮,提拔将领。
几日下来,联军竟真被他整出几分章法。
晋使荀息站在望楼下,看着囊瓦检查弩机,眼底多出几分审视。
此人蠢归蠢,倒非全无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