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芊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嘴角那道伤口的痂已经掉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两女站在谢阳身侧,目光落在那两辆货车上,眼中均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复杂之色。
“开门。”
谢阳将单子合上后大声说道。
花猫朝货车后面的安保点了点头。
两个安保走到货车后面,解开了帆布顶棚的绳子,拉开了货厢的门。
阳光照进步行的那一瞬间,谢阳看到了里面的脸。
五十二个人,分成两车像货物一样堆在车厢里,被绳子串成一串,手绑在身后,脚连在一起。
有人在下车的时候直接摔在了地上,因为腿已经麻了,站不稳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哭,而是一种无声的全身都在发抖的、眼泪不停往下掉的哭。
有人木然地睁着眼睛,瞳孔是散的,像一个还没有开机就已经死机的电脑屏幕。
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有人穿着羽绒服,有人穿着薄外套,在园区这二十度的天气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有人穿着拖鞋,脚趾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有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已经发黄了,皮鞋上全是灰,像是从哪个工地的活动板房里直接被拽出来的。
有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来的枕痕,像是从床上被拖起来的……
五十二双眼睛下车后齐齐看着明显是头领的谢阳。
有人哀求,有人恐惧,有人仇恨,有人麻木。。。。。。
谢阳站在这些人面前,手里拿着那份名单,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接收货物的仓库管理员,正在清点那些被贴上标签、被估价、被分类、被分发的货物。
“都踏马别吵吵,排好队!”
花猫一如当初谢阳刚来园区时候那般吆喝着新来的猪仔们!
“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响,他旁边的一个女人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另一个方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跟身边的安保套近乎:
“哥,你们这边还招人吗?我可以帮你们干活,什么活都行,我不挑。。。。。。”
谢阳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脸上那些表情。。。。。。
有人放弃了挣扎,有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有人已经开始想办法怎么在新环境里活得更好一点。
有两个男人还在人群的后面推搡着安保,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华夏警方不会放过你们”之类的话。
他们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还惹得周围一众安保齐齐笑了起来。
“这两个,带走。”
谢阳指了指那两个闹事的,
“先关三天,不准玩死玩残就行!”
虽然不愿意,不过谢阳还是决定先给这群新人一个下马威!
两个安保上前,一人一个,把那两个男人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他们还在挣扎,还在骂,被拖着走的时候还在喊“你们会遭报应的”。
谢阳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会遭报应的,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