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安几次想开口,到嘴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沉默掀起上衣,露出侧腹部上一条已经变淡的手术刀疤。
凌玥儿视线停在刀疤上,怔了片刻。
“你做了什么手术,跟那年的刀伤有关?”她指尖不自觉用力攥紧抱枕,不敢相信自己再三确认过的事实,是祁景安一手制造出来的假象。
“我做了整肺移植手术。”祁景安嗓音干涩。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回荡在凌玥儿脑海内。
无需过多解释,她自然明白整肺移植的风险。
排异反应随时会出现,造成换肺手术失败。
移植那一年里,祁景安的身体每况愈下,什么都吃不下,食物,胃液,到胆汁,他的体重降到100斤上下,几乎瘦成骨头架子。
他足不出户,甚至一度昏迷不醒,医疗团队彻夜守在别墅,直到第二年,才有所好转。
术后康复训练极为痛苦,但他拼命苦练,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才恢复到如今基础的体能。
“原来是这样。”凌玥儿摇摇头,唇角勾起,又落下。
努力了几次,还是放弃那假面一般的微笑。
“这个理由,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合理的苦衷。”
她语调很轻,表情也有几分释然。
但这样置之度外的旁观者氛围,让祁景安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为什么明明解释了那么多,她却还是这样淡然的态度。
为什么知道了一切,会释然,会感叹,却独独没有感动和爱?
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让他又一次栽了个大跟头。
房间内恢复安宁与沉寂,静得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祁景安迫切想要做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要喝点热牛奶燕麦吗?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喝点热乎乎的东西更好入睡。”
他突然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桌上摆着凌玥儿带来的燕麦片。
“也好。”
杯子在床头柜,凌玥儿随手拿起,递给祁景安。
这短暂的和睦相处,给祁景安莫名的错觉,仿佛回到默契而平和的过去。
但这终究是自己的奢望。
再怎么拖延时间,等待他的也只有无情的宣判通知。
他快步走回,先舀了两勺燕麦片,再倒入牛奶,放进微波炉中。
“三十秒就好。”凌玥儿提醒道,想了想,又生疏地补充一句:“谢谢。”
祁景安应了一声,微波炉亮了短短三十秒,发出叮的一声响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