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姑姑恭顺应是,继而犹豫片刻,终豁出去似的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既身患怪病,陛下可否……莫要太过亲近娘娘?”
“嗯?”成武帝拈着酒杯,瞥向施姑姑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为何?”
施姑姑顿时感到一阵心惊,她硬着头皮道:“陛下龙体宝贵,娘娘身患怪病,若陛下与娘娘亲近有了闪失,那该如何是好?并且,娘娘心地纯良,尚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倘若娘娘情根深种,却又知自己无法与陛下敦伦,更无法为陛下孕育子嗣,届时恐怕心中极为痛苦。还不如……”
成武帝重重地放下酒杯,施姑姑顿时噤声抬眸,只见帝王脸色阴鸷之极。
施姑姑膝盖一软,下跪请罪,“圣上息怒,老奴罪该万死!”
她是罪该万死。因着他的好心情,已经被她这番话打得涓滴不剩了。
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施姑姑冷汗直冒,就怕帝王一句话,就是要将她拉出去打死。可是施姑姑不得不说,她在深宫多年,看尽后妃为争夺帝王宠爱而心机算尽,有情的逃不过一个伤字,无情的也刻着一个痛字,多少佳人香消玉碎,香魂消散在这深宫之中。施姑姑害怕皇后一旦深陷,就会变得不像现今的她,被吞噬在深宫的血盆大口中。
半晌,成武帝才磨着牙开口,“好奴才,真是好奴才!”
成武帝扔了酒杯,拂袖而去。
施姑姑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敢起身。她捶着腿出了偏殿,问立在门边的小宫女,“陛下呢?”
“陛下去内殿寻娘娘去了。”
施姑姑吃惊,她还以为天家会气极离开,不想还是去寻皇后娘娘,这会儿他正在气头上,恐怕……施姑姑担心帝王认为是她是皇后指使的,连忙快步赶进内殿。
“……是朕错了,你莫气,有加急奏折送来,朕要去清政堂了,你好生去吃饭,嗯?”
施姑姑停在屏风后,摒气听着帝王的软语轻哄。
“……陛下不吃了饭再走么?”
“不吃了,你多吃些。”
“陛下保证再不捉弄我,我就多吃。”
“行行,朕……保证。”
于是皇后娘娘高兴地出来,送帝王离开,还特地嘱咐高奇正,让他备些宵夜,待天子处理完了政事吃。
成武帝神色无异地离开了,他大步走在回太极宫的御道上,从未觉得夜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