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是钥匙。
沈清鸢是最后的守钥人。
秦九真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拇指大小的火玉髓碎片。他把碎片搁在沈清鸢脚边:“用这个温养玉佛。虽然不能修复本源,但至少能稳住裂纹不再扩散。”
沈清鸢抬头看他:“你一共就这些?”
“没了。”
“你自己不用?”
秦九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这条烂命,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沈清鸢沉默了半晌,接过火玉髓碎片,轻轻按在玉佛的裂纹处。碎片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玉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多谢。”
秦九真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回篝火边,重新把受伤的腿架在石头上。
“楼哥,”他压低声音,“我白天出去找药的时候,发现山谷外围有人活动的痕迹。脚印很新,看鞋底的纹路,是黑石盟的人。”
楼望和的手指停住了。
“多少人?”
“至少二三十个。我绕着走了一圈,发现他们在布阵。地上挖了坑,埋了不少原石。原石上刻着那种邪玉的符文。”
楼望和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九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忽然笑了:“楼哥,你说咱们三个,一个瞎了,一个废了,一个瘸了——这叫什么阵容?”
“叫还活着的阵容。”
楼望和淡淡地说,“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火光照亮他侧脸的时候,秦九真忽然发现,楼望和的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缕白发。他才二十来岁,眼神却已经像一个在赌石场上赌了半辈子的老玉商。
那种眼神,是在无数次解垮之后还赌下一把的眼神。
是在倾家荡产的边缘还敢再押一注的眼神。
是死了不甘心,活着又不痛快的眼神。
“我刚才摸了周围的石头。”楼望和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山谷东面是花岗岩,南面是砂岩,西面有一条暗河,水声很浅。暗河的上游方向,石壁上有细微的震动。那不是地质活动造成的震动,是有人在挖洞。”
秦九真一愣:“黑石盟的人在挖洞?”
“不是黑石盟。”
楼望和摇摇头,“黑石盟的人不会挖这么深的洞。他们擅长用阵法困人,不是打洞钻地。”
他停了一下,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九真,你小时候在滇西,见过穿山甲吗?”
秦九真更懵了:“见过。那玩意儿刨洞贼快。”
“穿山甲挖洞,洞口是圆的,直径不会超过一尺。但人挖洞,洞口是不规则的,至少三尺宽。我刚才摸过西面石壁上的震动频率——那种震感不均匀,忽大忽小,说明不是机械作业,是手工凿的。”
秦九真的眼神亮了:“你是说——”
“这山谷里,不只有我们。”
楼望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篝火边的两个人能听见。
沈清鸢忽然睁开眼。
“有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洞穴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像是猫踩在碎石上,但频率很快——不止一个人。
秦九真一把抄起身边的铁棍。
楼望和按住他的手:“别动。让他进来。”
洞口的黑暗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