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仓库的尽头,有一团冰冷的气息。很浓,很重,像是有一块巨大的冰块在散发着寒气。
那是邪玉。
但在那团冷气中间,有一丝极细微的温热。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簇火苗,很小,很弱,却没有熄灭。
楼望和的嘴角动了动。
找到了。
五百年的冰飘花玉髓。被黑石盟的邪玉层层包裹,却依然在散发着属于它自己的温度。
他无声无息地朝那个方向走去。脚下是碎石和灰尘,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邪玉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弥勒玉佛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像一块真正的冰,贴在他的胸口。
五步。三步。一步。
他的手指触到了冰冷的铁皮柜子。柜子上挂着锁,锁是新的。
他摸到锁孔,从领口取下一根别针——这玩意儿他一直随身带着,用顺手了,比任何工具都好使。别针捅进锁孔,转动,拨弄,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柜子里,层层叠叠的邪玉之间,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是普通的黄褐色,可当楼望和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像一道光。
在一生的黑暗中,忽然出现的一道光。
“心灯不灭,瞳火不熄。”
他握紧了那块玉髓,把它贴在胸口。
冰飘花玉髓的温度穿透衣服,直透进他的心脏。他感觉到眼眶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后面燃烧。那感觉不是痛,而是比痛更强烈的东西。
像是一把火,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烧穿了眼瞳,烧穿了黑夜。
他闭着眼睛——不,他一直闭着眼睛——可是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
是用别的东西看见的。用那块玉髓的温度,用弥勒玉佛的光芒,用他自己的心跳。
他看见了一团光。
很小,很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可它没有灭。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那一团光倔强地燃烧着。
楼望和的眼眶里涌出一股热流。
不是泪。
是血。
两道细细的血痕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冰飘花玉髓上。玉髓表面的黄褐色包浆瞬间被血渗透,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然后,光来了。
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点燃了一盏灯,先是很暗,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看见了。
灰白色的瞳孔里,一个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在跳动。那光点很小,却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深渊里放了一颗星。
仓库里,打牌的人还在打牌,睡觉的人还在打鼾。他们不知道,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一个男人重新获得了光明。
楼望和把玉髓塞进怀里,无声无息地从墙洞钻了出去。
月光很亮。
他看见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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