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叶莺柔软的小手。
想起她满身酒气抱住他,春光明媚,笑靥妍妍。
想起她在餐桌上暴饮暴食,而他十八年来头次没有吃完碗里的饭。想起她——半夜梦游似的打开门,沿着普渡河一路行到十几公里外的螳螂川,而他只能远远跟在她身后,默默祈祷:河流,请你千万不要带走她。
「如果我听歌可眼红」
「何以待你好偏不懂」
第051章夜啼
曾诗雨要去马尔代夫。
叶莺立马给钱,生怕他为难。
可他才是男人啊,为什么要她维护?
视频中断,陈觅赶紧跟朋友借了三万,连上攒的四万全部兑过去。
得知他是寄给女友,朋友直夸他用心,又问是不是很爱曾诗雨,还劝如果是初恋,千万别太当真,以后的路太长,分开恐怕叫铁骨铮铮的男儿也断骨脱皮。
他没说话。
接到叶莺的邀请短信后,又把精心准备的作品和以往获奖的组图,廉价打包给图片平台,只为换取一笔不多的签约金,去看她的演唱会。
朋友急了。
一个摄影师拍商图是一回事,拍作品是另一回事,他准备了那么久,明明要拿去参赛的。
“你家出事了吗?急着用钱我们可以商量啊,你这是做什么?”
贱卖理想吗?
可人不全为理想活着,一日三餐、一方遮蔽、一个想要在乎的人,全都很重要。
陈觅收拾东西,赶在25号回到池城。
这座城市夏天总是暴雨倾盆。
飞机因为雷暴,一直在空中无法降落。
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反复打开对话框,没关系三个字像蠕虫,从屏幕爬出来,钻进耳朵,直达心脏。
血管突突跳动。
心也微微抽痛。
他曾经毫无偏见地爱着世间万物,温柔、从容,也闷不做声憎恨母亲的强硬和蛮横,却从未停止爱她,从长满皮癣和跳蚤的流浪狗身上亦能寻到可爱之处,盼望带回家,给一碗狗粮和水。
如今却恨这蓬勃万物的盛夏骤雨。
挡了去见她的路。
……
自负、爱欲、怀疑——三千年来,所有罪恶均源于此三者,所有德行或也因此三者而生。
——芥川龙之介。
……
池城,经贸区体育馆A馆03号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