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镐看见许叔翼都没有怪罪,也只好拱了拱手说道,同时认出来这人正是出城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将领。
“太守,前不久灵武的陛下不是传旨过来,让咱们调兵进入睢阳吗?我看这事可行,张巡不过是抵挡了叛军一段时间,就获封节度使,咱们毫州可不比他差。”
舒康泰大大咧咧的坐下,朗声对许叔翼说道。
“张巡等人抵抗尹子奇十几万大军,为大唐守住了前往南方各省份的门户,陛下封赏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记得传令的旨意是支援,可不是调兵入睢阳。”
张镐心中一紧,抬眼看向这舒康泰,只觉得此人一脸骄横,言语中竟然有占据睢阳的意思。
“那还不是一样,太守不如将我等兄弟派往睢阳,等我们占据了睢阳便可同毫州呈掎角之势,张巡也可将节度使的官职让与我家太守。”
舒康泰斜眼看向了许叔翼,自顾自的说道。
张镐顿时无语了,这不仅是直接暴露出野心,更是没有将许叔翼这太守放在眼中,也不知道许叔翼是怎么御下的。
“如此,那就有劳舒将军了。”
许叔翼淡然一笑,起身走到了案桌前,将一道调令拿起递给了舒康泰。
“太守仁义,咱也不会不通情理,到时候封我一个副节度使便是。”
舒康泰接过了调令,随手插在了腰间,冲许叔翼说道。
“本太守就等着将军的好消息了。”
许叔翼似笑非笑,重新坐下说道。
“太守。”
张镐焦急的站起身,他想要阻止两人,但是舒康泰已经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
等到几人出去后,许叔翼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般,脸上露出了笑意,指了指座位让张镐坐下。
“太守,此人前往睢阳,恐怕会发生内讧。”
张镐哪里坐的下来,急的直挑脚对许叔翼说道。
“这舒康泰原本就是我军中最不受管教的一支军队,只要离开了毫州,我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许叔翼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后对张镐说道。
“可是你也不能把他引到睢阳去。”
张镐后悔不迭,自己找许叔翼似乎是一件很错误的事情。
“不用担心,张巡要是连他都挡不住,那我就能肯定睢阳是同叛军勾结了。”
许叔翼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他一直不相信睢阳能够抵挡尹子奇的十几万大军攻城,现在正好将手底下这骄兵悍将调走,也试探了一下睢阳的态度,一举两得。
“可这到底是大唐的军队,若是折在睢阳,也是亲着痛仇者快的事情。”
张镐叹息不已。
“张相,实话告诉你,现在不仅仅是我这里,就连石州贺兰进明处,想要让军队完全忠于大唐都很吃力,部队开拔前要给开拔饷,开战要给开战饷,驻扎要给驻扎饷,这些丘八就像是无底洞,根本就填不满。”
许叔翼无奈的摇头,要不是他们驻扎的还算富庶的江淮地区,恐怕早就满足不了这群军兵。
张镐目瞪口呆,没想到在安史之乱的波及下,地方上的情况已经坏到了这种程度,真正肯为大唐天下着想的恐怕没有多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