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一个五岁稚童,懵懂纯澈的世界里,那个被称为“外公”的人,只是会摸著她的头笑的亲人。
大公主巨大的认知鸿沟,带著一种残忍的天真。
沈知念没有评价,只是道:“知道了。”
这件事该操心,也是由庄妃操心。
……
皇宫。
慈寧宫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醒尘大师昼夜不歇的诵经声,也没能让柳太后的身子好转。
她瘫在厚重的锦被里,曾经凌厉的眉眼,如今只剩下枯槁的印子。
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映著帐顶繁复的盘金绣,目光死气沉沉。
醒尘大师低沉的梵唱,充满了虔诚,却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袁嬤嬤屏退了所有人,只剩下自己跪在拔步床前,冰凉的金砖地上。
她的脊背佝僂著,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垮。
殿內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柳太后艰难而缓慢的呼吸声。
袁嬤嬤盯著锦被上一条细微的褶皱,嘴唇翕动了许久,才將那千斤重的话挤出来:“太后娘娘……国公爷在、在木兰围场……反了!”
“怎奈陛下早有准备,和宸贵妃將计就计,打了国公爷一个措手不及!”
“国公爷已经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了……”
袁嬤嬤的话音落下,现场是一片死寂。
檀香的气息,似乎也凝固了。
柳太后双浑浊的眼珠猛地定住,转过头死死盯著袁嬤嬤布满沟壑,写满绝望的脸。
时间仿佛被拉长、冻结……
兄长反了?!
那张总是带著恭敬笑意,在她面前微微躬身的脸,清晰地浮现在柳太后的脑海里。
每一次,当她拖著这副残破的身躯,苦口婆心地劝诫兄长树大招风,让他收敛些,因为陛下已非当年稚子时。
兄长脸上是怎样的神情?
是恭敬,是顺从,口中应著“太后娘娘教训得是”、“臣谨记”。
可实际上呢?
柳太后想起了定国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