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败了,我与他在冷宫中圈禁……而后呢?我的娘家再也不得翻身了,朝廷会防着,再不肯信任。一代两代之后,便也只是小户人家,再不复当年。凡是跟我有瓜葛的,尽是此命。我活着,宫外的人却再也过不好了。”
贾元春:“…”而今便能过好吗?
“但也不会更差,再过十年,二十年,事情过去了,他们依旧会被起复的。”太子妃就道:“皇家要脸,皇上不昏聩,圣上知道我娘家无辜,不喜是有,但绝不会因此而降罪。”
她指着食盒:“你来了,拎着这个来了,我便知道,我需得为太子殉情。我是殉情而死,不是因罪而亡。我之罪若不能公开,又凭什么治罪我娘家?因此,便是走到了绝路,可也给我娘家换来了别的契机。”
贾元春有些意外的看太子妃:“受教了。”
“正如张宠妃的娘家,那些旁支而今不也站立朝堂?只是你们贾家太过功利了些,你那大伯母若是活着,皇后定会召见的。“太子妃就笑道:“你在皇后身边做女官,为奴为婢,皇后对你不假辞色,为何?”
贾元春:“……”原来如此!皇后身边绝非久居之地。
太子妃弯下腰,看着贾元春的眼睛:“有句话,替我带给西安郡王妃。”
贾元春心如鼓捶,没敢说话。
太子妃嘴角一翘:“……是福佑郡主坏了我的事!她很凌厉,很聪明。别因我死了,便记恨郡主!反之,与郡主交好……大有裨益。”
贾元春点头:既然并非什么遭人忌讳的话,那传话也无碍。
太子妃摘了手上的镯子,套在贾元春手上。
“娘娘……我……无功不受禄。”
“自此,无人给我烧香祷告。你若收的不心安,记得给旧主祈祷往生便罢了。”
贾元春便真的推辞不得了。
太子妃摘了头上的簪子,递给贾元春:“将此物赠给郡主!就说……能多活几年,此乃托郡主之福。祸福自招,落子无悔。未能致谢,深以为歉。赠此物于她,聊表心意。”
贾元春接到手里,叩首不住。
太子妃掀开食盒,药不仅凉了,上面还结了一层厚厚薄冰。
今儿太真冷!
药端起来了,入口后原以为会腹痛难耐,却不想呼吸缓了竟是困得睁不开眼:多谢皇后慈悲,让我同太子一般这般无痛苦的离开。
药碗应声而落,砸在元春眼前。她紧紧的攥着簪子:这便是太子妃的一生。
主子!主子!你在杨家必是真被宠爱,如此,你才敢异想天开,才敢干他人不敢干之事。不论成败,你所做尽你想做。虽败了,此一生不算白来。
可主子,这见不得人的所在,非我之愿!我若无用,将来命数又是什么?真会比我争一次更好?
桐桐看着贾元春递过来的簪子:“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