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只笑,摸了摸已经到有长到她肩膀高的姑娘的小脑袋:“你长大了就懂了。”
这跟长大有什么关系?
金枝抱着母亲的胳膊:“娘,我想吃甜粽。”
“红枣的,豆沙的……都有,去锅里翻腾去呗。”
金枝转身跑着去了,叫弟弟妹妹:“吃甜粽喽——”
“粽子?”乔山南看着端来的粽子,再看看坐在对面的林桐:“我还有这待遇呢?这位长官,不用白费口舌,我知道,以我的情况,只有死路一条。既然是死,合该似得痛快一些。”
桐桐也笑:“我知道,你的家人在南洋。你怕你什么都说了,家人会遭殃。”她摇摇头,“其实大可不必,他们现在的处境,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你。再说了,要紧人物多了,你在他们眼里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她说完又补充:“当然,你在我们这边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要不然,不能派我来呀!就像你说的,我与你不对等。本也无权审你,但奈何,你不重要!我呢,这也是工作,跟你聊聊,你说不说都行。”
乔山南叹了一声:“你能告诉我,打哪了吗?”
“胡司令把宝鸡丢了,过汉中向南逃窜。”
乔山南沉吟:“划江而治,未为不可呀!”
桐桐看他:“国不能一统,生生割裂,此乃千古之罪。怎敢做此之想?乔站长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偏安一隅之政权可能长久?”
乔山南脸上尽是痛苦之色:“有报国之志……”
黄行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少咬文嚼字!有心报国?有心报国你能安排家小去南洋?你的党国就是被你这样的人害了的。”
“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乔山南冷笑一声,“有人坐了江山,外戚祸国竟是不能辖制!太子似有才干,然一心做孝子,不敢得罪继母极其家族,奈何?奈何!这岂是我等之错。船要沉,我可殉,然家小何辜?”
桐桐起身,再将粽子推给他:“这是纪念屈原的,屈原心中有楚国,然则楚王昏聩,他也不过是落得一投江自尽的下场。”
乔山南这才端了盘子,拿了筷子一口一口的吃起了粽子。
桐桐就又道:“你知道这个时节,长安附近的百姓还做什么小吃吗?”
不知!
“做一种曲连馍!一般是外婆在端午时专门送给外孙的。”桐桐说着,便笑了起来,“五月端,送圈圈,送来个肚兜笘肚间。花花绳戴在手腕腕,香包包胸前挂串串……”
这是民间流传的儿歌。
“这儿歌里的圈圈,就是曲连馍。其实,它原来叫屈原馍,传着传着,口音的变化,便成了曲连馍。这曲连馍端午给孩子吃,不是纪念屈原,是秦人在庆祝,那个一力仇恨秦国的屈原他终于死了,当庆贺了。
屈原在当时的秦人眼里,是妖魔。于是,屈原死了,秦人做了这个圈圈馍,圈圈上还有各种的造型,像是妖魔鬼怪。这个时节叫孩子吃了它,就是消除了邪祟的意思。”
乔山南顿时觉得盘子里的粽子噎的慌,屈原忠心于楚国,楚人怀念他;屈原恨秦国,秦人也深恨他。
而自己并不忠心,也就无法得到党国真心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