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婴淡淡说着,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苍琅界无星无月,到得夜里,会有代替星月的落月灯飘浮在空中。
他手肘竖在怀生脸颊两侧,挡住了浮在黑暗中的薄光。怀生被他的影子以及萦绕在他袖间的药香笼罩着,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答话。
安静了好半晌,她才干巴巴出声:“我扎的辫子比应姗师伯好看多了,不算草辫,该算花辫。”虽然她的花辫,还是比他扎的发髻差一点点就是了。
辞婴:“一朵长得像草的花,你确定会好看得多?”
怀生:“……”忽然理解应姗师伯看自己扎发时的眼神了。
束好发,辞婴忽然很轻地唤了一声:“南怀生。”
怀生抬起头:“嗯?”
高悬在枫香树里的落月灯缓缓飘了过来,投下一圈淡淡的光弧,照亮他们的眉眼。
他们在薄光里两两相望。
便见少年抬起瘦长的手,温柔按在她头顶,缓缓地说:“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但我来得太晚了,对不住。”
第20章赴苍琅介不介意我先去算个账?
十三年前,他把她藏于树洞,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同她保证他会回来找她。这一句话,怀生几乎都要忘记了。
此时听他提起,怀生忽然就想起了辞婴在出云居的那一年。
那会每日都是鸡飞狗跳般的热闹。
有总爱抓她在枣树下挥剑的小少年,有总盼着她一同入学堂的初宿和松沐,有总坐在廊下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南新酒,还有总喜欢钻入膳房给她蒸云乳桃花糕鼓励她的许清如。
那时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也都好好的。
蓦然回首,那样寻常琐碎的一年,竟成了她最美好的过往。
此时此刻,少年寒星般的眸子渐渐与回忆中小少年无畏无惧的眼重叠在一起。
十三年时光酝酿出的隔阂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怀生弯下眉眼笑一笑,真心实意道:“虽然比我以为的要晚了些,但你能醒来便已经很好了。当初……可是那面具人伤的你?”
“不是。是一名满脸伤疤的丹境修士,那人与面具人是一伙。”辞婴微微眯起眼,“但在他想对我动杀手时,面具人将他杀了。”
“杀了?”怀生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