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门后,仍是一串岔路纷杂的暗道。
如此又转转绕绕好一阵子,千钟已走得有些晕头转向了,庄和初才终于驻足开了门,带她踏进一个隐约透出几缝天光局促之地。
该也是个高大的木头柜子。
只是,这一回门锁在里面。
庄和初用一样的钥匙开了这道门锁,开门而出。
千钟跟着他踏出门去,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忽一见亮,阖了几下才看清,这是间堆满了干草的仓房。
遮门的柜子与一排工具架子并在一处,也不惹眼。
那夜她闻见的,正是与这里一样闷闷的臭气。
这已不像是在庄府了。
工具架子上搁着有几个半新不旧的马鞍子,每一个上面都拿针线缝着有个显眼的“陈”字。
“这是——”千钟忽然想起个人来,诧异间不慎扬高了声,忙又低了低,才问道,“这是,给京兆府马厩里送料草的陈九家?”
庄和初轻笑着点头,“他在我手下直接听差,抓捕孟大财入牢,就是他来办的。密牢不止一个出入口,上次带你走的,就是他家后院仓房里这一处。”
千钟转头四下看看,大概明白过来。
那夜她觉得是迈过两道门槛,才进了一处密不透风的屋子,现在想来,该是庄和初先带她进了这仓房,又带她迈进那柜子里。
原来如此。
“您有差事找他吗?”四下里并没有人声。
今日没派什么差事给他,这个时辰,陈九该是去京兆府送干草还没回来,庄和初在架子间顺手取了两顶帷帽,递了一个给千钟。
“不找他,只借他一匹马用用。”
二人戴好遮面的帷帽,走出仓房,院里正是马棚。
陈九这几匹马,是以租用赚点小钱的名义养起来的,最要紧,还是为第九监备着,以防有不时之需。
庄和初牵了匹不起眼的杂毛马,从那未上锁的后门出去,抱了千钟上马,将人拢在怀中,直朝城郊奔去。
陈九做着草料和租马的营生,为着方便,家就在离城门比较近的地处,策马不久便到了京郊一片林中。
冬日遍目枯槁,没有丰茂的草木遮挡,最是地势显然易见。
庄和初将马勒停在一地势颇高处,接了千钟下马。
“要带你看的东西,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