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时候意识到的?是这一次,我和你透露的那些消息,太过于核心了?”
“在烂柯山。”
鸠池吟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苦笑:“这么早。”
“因为,那时候,不论是夕见还是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妙。在我们即将强攻进入烂柯山时,夕见的投影出现,拦住我们;然后,你出现了。这很难让我不怀疑,你是去紧急联系了夕见,告诉她发生的事情。”
“你猜的一点没有错。既然那个时候就至少有怀疑,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没有必要,”姜允说,“你和夕见有什么关系,与我们是不是朋友无关。”
“……”鸠池吟顿了一下,“现在也是?”
“现在也是。我认为我们还是朋友。”
“姜云,你这个人总是这样,”鸠池吟长长呼出一口气,“当年我师傅去世,鹤首道场那一阵子很乱,而夕见帮了我很多。我师傅离世前,还特地交代过我,夕见让我做的事情,别去问为什么,做就是了。这些年,我确实和夕见有很多联系,算是互惠互利,鹤首道场、我本人,都得到了切实的好处。”
姜允“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风意手机信号那件事,是夕见告诉我的,她交代我,不要告诉任何场主。但你又不是场主,而且我知道对风意来说,你有特别的意义,所以我带上了你。那个时候我不明白夕见为什么告诉我关于风意的事情,现在我猜到一些了,她志在鬼王手骨,她认为风意和鬼王手骨有关,她希望找到鬼王手骨的线索,顺便还能卖我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夕见在关注鬼王手骨。
这点并不让姜允意外。关键在于,是夕见本人关注,还是夕见背后的围棋灵岩在关注?
姜允又想到自己之前整理的那一份笔记。
现在,藏于木野狐镇的【鬼王手骨】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要去找被刀剑凌霄从烂柯山上带走的,那一个还未知明具体为何的鬼王器官。
第148章
姜允:“我明白了。今天在发布会上,夕见说的两位嫌疑人,一位是我的徒弟,还有一位,应该就是你。但你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你,自己写的吗?”
“你猜的没有错,是我自己举报了我自己,”鸠池吟说,“在参加邪棋大赛的时候,我发现了幽玄棋阁中有千宋留下来的痕迹。千宋是我的朋友,我问他为什么。他当时和我说了一半实话,因为他认为他师傅百目千奏大师的死亡有蹊跷,他想要培养邪棋方面的势力,用来以后与灵棋道盟抗争。”
鸠池吟吐出一口无奈的气。
“他希望我保守这个秘密,而他说的这些原因,恰都说中了我的软肋。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师傅的死,会不会……还有灵棋道盟研究妖精的所作所为,也让我觉得不安。为什么一定要研究妖精?如果真的把我们当作同类,何必要搞出这么一出,甚至都不敢直接说出真实意图,只敢偷偷摸摸的?”
鸠池吟坦言,因为这一念之差,她绝顶帮千宋保守秘密。彼时的她并不知道,千宋安放了炸弹,以及有自杀的想法。在千宋棋灵自爆的那天,她其实就在暗处围观。
“我的心情很复杂。除了对你们、对大家、对千宋的愧疚,还有很多的不安。”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明白过师傅为什么能和夕见保持这么密切的联系,就像朋友一样。夕见明明是很危险的人物。有没有可能是夕见欺骗了师傅,或者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
“还有,千宋有怀疑过的:百目千奏大师究竟并非心甘情愿成为研究样本。那我的师傅会不会也有可能在非自愿的状态下,成为了灵棋道盟的研究材料?和百目千奏一样,她也是妖精。”
姜允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鸠池吟心中的混乱。
于是,在这些混乱心情的控制下,鸠池吟做出了举报自己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囊括了太多性质的举动,赎罪、逃避,以及,釜底抽薪式的自救。
在千宋事件后,鸠池吟已经产生了不想再与灵棋道盟保持合作关系的想法。
“你刚刚就猜测到是我举报了自己——所以,姜云,你是为了我顶罪?”
“计兰蘅是无辜的,那些证据是有人陷害他。而你也不该为这件事情负责。我正好也不想再呆在那里,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而且,池吟,我知道你会后悔的。鹤首道场是你师傅鸠获大师的心血,你不会舍得。”
鸠池吟沉默。然后她说:“我有时候觉得我真是虚伪、卑鄙。”
算是变相告诉姜允,她说对了,自己冷静下来后,确实后悔,也确实无法割舍鹤首道场。
鸠池吟:“你居然这么相信计兰蘅?那我也无话可说。希望你这位徒弟不要辜负你的信任。如果他真是被陷害,那也就只有灵棋道盟会这么做了。也许是一种变相的拉拢吧,毕竟他很有天赋,夕见他们想让他脱离太一,彻底归从于灵棋道盟,可以理解。”
姜允毫无压力地让灵棋道盟为自己背了黑锅。
其实鸠池吟应该学学她的心态。是她一手安排了计兰蘅被陷害,只为拖住邪眼的脚步,拿到鬼王手骨——如果邪眼参加最终的决赛,姜允自知现在的自己没有什么胜率。但她又必须得到手骨,所以便只能出此下策。
但姜允就完全没有为此觉得抱歉。
虚伪?卑鄙?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