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反正,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只要你自己不犯傻乱说就行。”
那天在医院里,她妈妈一直在叨叨“你这辈子完了”“以后你可怎么办啊”“你一生都毁了”,让当时本来就精神处于紧绷状态的元元也感受到了绝望,甚至想自杀。
今天王雪娇来,却带给她完全不同的消息。
并非彻底没有路,只要脱离旧环境,在新环境里,她的那点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只是要脱离不容易,那个卷王高中是全镇各路学霸的目标,包括她妈妈想让她去,结果她做入学真题只能考二十分的那所初中。
“你现在才初二下学期刚开学,还有希望,加把劲追一追,说不定能踩着边上,不到上考场,你永远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雪娇自己就是受益者,她数学烂出天际,以为这辈子都考不上研了,或者只能去上全中国分数最低的石河子大学。
结果那年考研数学题巨巨巨难,以前数学比她好的人都纷纷落马,分数线比前一年暴跌了二十分,硬是让她擦边考上了。
元元被她鼓励得精神振奋,恨不能立马做两套题。
见女儿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她的妈妈也十分高兴,硬要留王雪娇吃饭。
饭桌上,她自己说起自己是怎么会从省会城市跑到小镇上的。
元元的父亲是市公安局的,要到基层派出所锻炼三年,而她是个思想特别传统的女人,觉得不能跟丈夫分开这么久,会被人说闲话,所以带着女儿一起过来,在盐业公司旗下的第三产业公司做会计。
结果刚来一年,元元他爸就因公牺牲,她骤然成了寡妇,想着回到兰州,要应付多少八卦的嘴和那些沉重的关心,娘家人和婆家人她都不想面对,她打算等元元中考完,女儿考到哪里,她就搬到哪里,反正会计这个职业,在大多数公司里还是能找到工作的。
吃完饭,王雪娇去看了元元他爸的遗像,那张照片不是严肃的证件照,更像是从生活照上抠下来的,在照片上他穿着警服,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好像在看着最喜欢的什么东西。
然后,在玻璃台板下,王雪娇找到了答案,在完整版的照片上,他蹲在地上,含笑望着抱着球向他跑来的女儿,以及在后面追赶的妻子,照片已经泛黄,从女孩的年龄看,应该是十多年前拍的了。
从元元家出来,王雪娇径直向派出所走去,张英山已经眼巴巴地盼了她好久,好不容易看到她的身影,他又是挥手又是招呼,结果王雪娇就抬头冲他挥了挥手,居然就过家门而不入?
张英山:“???”
他跑下楼追上去:“去哪?”
“去派出所。”她很想知道元元她爸是怎么牺牲的。
两人进门,邢川正站在后院,双手叉腰,看着金雕骂:“噫,你怎么越来越像鸡了!长这么胖,还吃!等你好了,你就要自己找吃的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哦!告诉你,不准偷牧民的羊!听到没有!”
头一抬,他看到王雪娇和张英山:“你们怎么来了?”
王雪娇说出来意,邢川刚才还笑得像绽放菊花的脸也敛住了:“小姜啊”
邢川的神情黯淡:“他巡逻的时候遇上盗猎的了。”
不仅人死了,连枪也被盗猎者抢走,从粤广一带缴获的野生动物身上,发现了从他那把枪里射出的五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