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时候,一千多块钱买的空气炸锅不要了,也要带上比空气炸锅更大更沉的花盆。
两人一起到了淮南牛肉汤店,店门果然开着,门口送牛肉的已经到了,老板站在灶边忙着通火煮汤。
看见王雪娇,老板笑着说:“今天要吃几个人呀?”
“两个。”王雪娇笑嘻嘻地竖起两根手指。
“好。”老板招呼道,“坐,今天又停电了,凑合着摸黑吃吧。”
面案那边,有个伙计正忙着揉按做烧饼的面团。
“你们这的烧饼有什么馅的?”
“白糖的、葱油的,还有牛肉的。”
听起来挺很好吃,王雪娇大声宣布“每样都来一个”,转头跟张英山说:“我们一人一半。”
老板用来做烧饼的是一个巨大的窑,正中间用秸秆生着一堆火,周围一圈就是用来贴烧饼的地方。
伙计揉完面,做成一个一个的饼胚,等炉温升到差不多了,再把上半身探进炉膛里,用手把饼胚贴在炉壁上。
“看着好烫。”王雪娇光是看着烧得红通通的秸秆堆就觉得头顶冒烟。
正忙着的伙计冒出来一句:“实际也好烫。”
他贴完烧饼过来,把两条胳膊伸出来。
在昏暗的炉火下,都能看见,他的每一条胳膊上面都有红红的色素沉着,这是皮肤长时间受温热刺激引起的火激红斑。
王雪娇感叹一句:“哎,干哪行都不容易啊。做餐饮更是不容易,就算不做烧饼也辛苦的很。”
“餐饮至少稳当,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老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伙计。
“他是你同乡吗?”王雪娇问道。
“边上一个村的,家里人都没了,穷,把他带出来讨口饭吃。”老板报出一个在大别山里的地名,王雪娇都没听说过,那里不通能走车的公路,只有村民自己刨出来的山路,吃的粮食都没法处理,得挑着担子送到山下,来回要走五小时的山路。
光听基本情况,就知道这村子里的人过的是啥日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伙计是什么表情,只看见他埋头把送来的牛肉切成片。
王雪娇觉得他身形十分瘦小,脸上也还有几分稚气,猜测他是不是未成年。
哎,穷地方,未成年孤儿能学手艺走正道就不错了,硬要谈违反义务教育规定,把人送回家,社会福利又跟不上,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学打烧饼总比打人强。
牛肉汤的发挥一如即往的稳定,特别是汤里的豆饼,王雪娇对它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