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红妆正欲入内,便听闻从青溪宫洞开的宫门内传来一声严肃的呵令:“行礼!”
闻言,项知节膝行着转了过来,敬而重之地执了师礼:“师娘。”
戚红妆漠然着一张面孔:……?
吓人。还以为是冲她来的。
不过,更叫她纳罕的是庄贵妃的态度。
虽然从没和庄贵妃讲过话,但戚红妆曾在皇家聚会中遥遥一望,见过那道出尘的倩影。
宫人皆言,贵妃已近仙道,不食人间烟火久矣。
……单听她如此疾言厉色,这所谓的“不食人间烟火”,怕是要打上个大大的折扣了。
“我已将人请了来。”庄贵妃的声音威严,带着叫人心悸的薄怒,“若你真以为自己持心以正,就不要背地里讲是讲非,不如将那些邪祟之语拿出来,当着人家的面说!”
项知节仰起头来,极轻极快地掠了戚红妆一眼。
“千万经典,孝义为先。”
虽不知项知节犯了何等大错,但观其态度,可谓是十分端正:“知节思虑此事,已有数年之久,其间反复印证,始终不敢确信。近来是确定了心意,发现实难更改,不敢欺瞒母亲,便来相报。让母亲发怒,是知节之过。”
庄贵妃不说话。
但宫内传来了轻且均匀的喘息声,像是被项知节气得不轻。
项知节转向一头雾水地冷着脸的戚红妆,语气恳切道:“师娘,知节有句话想同您说。知节心中有老师,情之所至,心之所向,如江河奔流,无法倒转。”
庄贵妃似乎没料到他竟然真的敢将觊觎老师的大逆不道之语当着他妻子的面讲出口,怒喝一声:“丹琼,符水!”
丹琼不敢违逆,闭着眼睛,抖着手,把一净瓶的水全泼在了项知节脸上。
带着香灰味道的水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淌下。
但这阻碍不了他什么。
项知节舔了一下嘴唇,一脸坦荡正直道:“师娘,我可以做小。”
“您若不喜,我无需名分,偷情也是可以的。等得了您的允准,我再同老师慢慢地谈。……您知道,老师的心一向很软的。”
丹琼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仿佛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戚红妆并不惊怒,一挑眉毛:“六皇子,您身份尊贵,何须如此自降身价?”
“如您所言,我是皇子,盖因上苍眷顾,身份已是至尊至贵,又何必介怀什么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