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雄坐在家里,唉声叹气,连素日里最爱的茶都品不出香来了。
谁想,不过两年光景,一记晴天霹雳落在了他脑门上。
自从自家儿子一跃成为桐州知府的消息传来那天,闻人雄便像是一脚踩进了云里,腾云驾雾似的,又欣喜、又惶恐。
那可是知府老爷啊。
就连本府的老爷,他都没能搭上过几句话!
后来,有个年轻的举人老爷来了他家,同他说了很多体己话。
那人脾性温和,叫人一望就心生好感。
这么一个练达又出色的人尖子,居然能甘心跟在儿子身边,任他驱使?
那他的阿约,受了这几年的磋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闻人雄心里惴惴的。
但随着马车辘辘前进,最爱说话的老米却不吭声了。
闻人雄觉出异常,便再次掀开车帘:“怎么……”
他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老米所说的、那三个挂着彩绸的笼子。
笼子里不是什么祭祀之物,而是三个枷号着的大活人,脸上的伤势甚是严重,像是三个稀烂肿胀的猪头。
闻人雄叫停了马车,跳下车来,走近观视。
城阙上贴着一张告示。
告示的内容相当通俗易懂。
“笼内有倭寇三名,爬墙入城,杀人不得,被捉在此处。请各位乡亲有序观赏,不许吐痰,不许掷菜,不许伤人性命。旁有赶猪长棍,每人可杵一记,不可将长棍取走自用;另备土沙一筐,每人可扬一把,不许多取多拿。”
闻人雄:“……”
笼中三名倭寇蔫头耷脑,死样活气。
当他们被兜头泼了滚水、惨叫着坠下城墙时,便存了死志。
他们断没想到还有如此阴损的后招。
当然,他们也存了反咬一口的心思,想装作被诬陷的平民,喊几句冤。
没想到乐无涯下手格外阴毒,在把他们拉出来示众前,一人给他们灌了几口开水,硬生生封了他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