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做梦。亚伯的声音说,那个的色调正在变得更强,像是被该隐的存在本身唤醒了某种沉淀了太久的东西。我梦到田野。金色的。还有还有一只手那只手伸向我。然后
声音断裂了。亚伯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他的白色头发根部的皮肤泛起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电流正在他的皮下流动。他右手的姿态从伸开变成了蜷曲,然后又张开,来回切换,像一个正在两种不同意志之间挣扎的人。
他说,那个词中包含的是ruth从未听过的最纯粹的声音原始的、没有附加任何后天愤怒的、困惑但不恐惧的、甚至是温柔的。然后那个声音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了。更重、更沙哑、更像是从某个更深层的地方涌上来的。
离我远点。第二个声音说。那个声音中包含着六千年之后被反复死亡的冲击所冻结的、无法释放的、全部累积的痛楚。它没有困惑,只有拒绝。纯粹的、炽热的拒绝。
该隐没有后退。他站在二十米外,双手仍然保持那个姿态,但他向前又迈了一步。
我不会走。他说。
观察室中,ruth闭上眼睛。她的手指按在胃部,碎片正在传递一种极其复杂的信息流两种信号同时在亚伯体内流动,一层是原始亚伯的困惑和迷茫,另一层是scp-076的愤怒和抗拒。两种信号在争夺同一个身体的控制权,像两条河流在同一个峡谷中交汇,互相冲刷、互相覆盖。
她分辨出了那个的节奏。它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亚伯说时,那个词的末尾有一个向上扬的微调,像是疑问句的尾音。而附加声则没有这种扬调,它在下沉,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
原声。她在耳机中说,仍然存在。它被覆盖了,但没有被淹没。它在等待。
该隐听到了她的判断。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变化不是微笑,而是一种知道了的信号。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缩短到十七米。
亚伯的身体颤抖着,但那双蓝眼睛那双同时承载着两种光芒的眼睛没有避开该隐的凝视。在ruth的感知中,两种信号在那一瞬间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衡:原声和附加声互相抵消了一瞬间,只留下一种空白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纯粹的。
该隐在距离十五米处停住了。
我告诉过你我会回来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通过扩音设备,ruth可能听不到。在那个田野上。在你闭上眼睛之前。我说了那句话你说你听到了。你听到了吗?
亚伯的嘴唇动了。那个原声那个困惑的、温柔的、包含着那个词的声音从中分离出来,穿过了所有附加的沉重层,以几乎无法辨识的音量说了一个词。
听到了。
环形平台上的所有屏幕都在记录这个瞬间。观察室中的每一个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该隐站在十五米之外,蓝色的眼睛中第一次自ruth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于的光泽。
他向前走了最后一步。距离十四米。他不能再近了。诅咒的半径是二十米,但在这个距离上,他已经能闻到亚伯身上的气息。那种气息混合了金属、尘土和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被遗忘的祭坛上的灰烬。
我会再来看你。该隐说,如果你愿意。如果不愿意,我会等待。
亚伯没有回答。那双蓝眼睛中的两种光芒正在重新混合,附加声正在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但原声留下的余韵那一个简短的词听到了仍然悬浮在空气中,像是某种不能溶解的、在时间中缓慢沉淀的物质。
该隐转身,缓步走向东侧入口。他的脊背笔直,每一步都精确而沉着。但他的脚步在金属地面上留下的回声,比来时多了一种极其轻微的、难以形容的颤动。
观察室中,ruth的手指从胃部移开。她的掌心全是冷汗,但她的呼吸平稳。
碎片正在安静地搏动着,节奏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她通过玻璃看向那个正在关闭的环形平台亚伯仍然站在中央,但他没有再移动。他像一尊雕塑一样站着,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该隐消失的方向,他的嘴唇在无声地重复着某个词。
ruth不需要听到也能读出那个词的形状。
哥哥。
她关掉了耳机,靠在了观察室的墙壁上。
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是重量,而是另一种东西。某种比重量更轻、但比空气更重的存在。
她在心中为它命名。
她用的不是第一语言,而是她自己的母语中的词。但她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与相通。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