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付款九千万,剩余部分资金两个月内到账,何老板你有意见没?”
懒得和他多重复,沈崇继续往下说。
这下何老板终于笃定确信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数变,从刚哭过的绝望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更是感激涕零。
沈总首付九千万,那不就是让我去偿还债务,让老父亲解脱的吗?
“沈总,我……我……”
他哆哆嗦嗦着嘴唇,在谈判桌上又一次无语凝噎。
他又一次推翻了心中对沈崇的判断,我错了,又错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人情味,他说不清楚,只知道刚刚红过的眼圈又滚滚泛起热泪。
沈崇催促起来,“何总,给个准信呐。”
“我同意!同意了!沈总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辈子没遇到过多少贵人,您是我最大的贵人!”
老何一边说,一边慢慢站了起来。
堂堂老何,丈男儿之躯,以近五十之龄,竟在谈判桌上颤颤巍巍的拖动着自己的身躯,要向一个刚刚以115亿买走自己价值18亿的资产,年岁不到三十的年轻人下跪!
沈崇赶紧起来往前扶住他,勾心斗角到现在,一手营造出这局面的老银币老沈,完全被老何这姿态搞得惭愧不已。
这一跪我怎么受得住!,!
只是几个小时过去,何川生看起来竟又比之前更老三分。
他还在茫然究竟是怎么了,并且心中更能猜到沈崇必然会与陶韵沟通。
他惴惴不安的在心头揣测完全占据优势的沈崇将会在谈判桌上怎样料理自己。
“沈总你开个诚心价吧,我认了。”
在谈判桌上,何川生连提要求的勇气都没,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一副任你宰割的态度。
如果被法院冻结并进入质押拍卖程序,他顶多只能在这块地上收回5000万,只要沈崇给的报价稍稍接近9000万这个死亡线,他都愿意接受。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光棍利落的认栽反而激起沈崇的恻隐之心。
但沈崇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而是试探道:“何总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交个底,德隆电机的总部就在我隔壁,先前我和杨德隆杨总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何川生愈加头大,完蛋,见面就先搬我债主出来,你下一句就是要用这个压我价了吧?
他如果更不要脸点,就去煽动杨德隆,让老杨把另外几个债主都拉扯上,明天甚至今天就正式提请仲裁,那自己必须马上还债。
这人是要逼我上绝路啊!
何老板绝望的看着沈崇,心头一片悲凉,暗想,他多半会开6000万了。
我能怎么办?
我还是得接招。
我就是砧板上的剁椒鱼头,被人剁了还往我脸里撒椒,我都还不了口。
这头,沈崇没管何川生的脸色,自顾自说道:“杨总先一直骂你,说他恨不得掐死你。”
何老板直抹汗,“是我坑了老杨,还坑了不少人。惭愧啊,人算不如天算,丢人了。唉,我的情况想必沈总你都心里有数了吧。兴许是我前半生走得太顺,有些得意忘形,现在遭这报应都算我活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是连累父亲让我这当儿子的深感痛苦自责。我先前与沈总您说,在商言商,现在不敢说什么求您同情我的话,我更没指望往后还能东山再起,只求能哪怕稍微多卖一点,我……我毕竟……我好后悔……”
他后悔当初没早点答应陶韵的14亿报价,更后悔在听到沈崇第一次报价,以及最近一次的155亿时没有应下来。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他的人生仿佛过山车,从低谷到巅峰,再又跌落悬崖掉进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若非还撑着一口气,他几欲崩溃。
都说贪婪是原罪,何川生认为自己罪有应得。
“我本来有机会安安心心还清债务,但落到这步田地,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该……”
说着说着,一把年纪的何川生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伏案趴下,双肩耸动泣不成声。
沈崇即将给出来的报价将是最后的宣判,他根本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