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崇并未打算一刀将老何彻底砍翻,倒没料到自己的随意之举竟触动了他的伤心事。
一把年纪的江湖前辈了,哭成这样,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我打压得太猛了。
可不做这一切呢,老何可能还会有波折,不记恩,反而记仇,毕竟115比最初的148还低了许多。
他沈崇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明明他已经又做了极大让步。
人心难测,升米恩斗米仇的事这世上见得多了。
何川生终于哭够了,再重新抬起头来,一边抹红眼圈,一边告罪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让大家见笑了。沈总,开价吧。”
沈崇直视着老何的眼睛,“一亿一千五百万,怎么样?”
“什么?”
老何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道。
沈崇再重复一遍,“一亿又一千五百万!”
何川生的眼珠越瞪越大,身子渐渐坐直,脖颈发硬发青,明明看着前方的沈崇,但却目光呆滞,“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沈崇撇嘴,“什么不可能的?我都报价了,你倒是接啊!”
何川生还兀自不敢信,他想不通。
沈总这不是白送钱吗?
别说115亿了,哪怕他肯给九千万,自己都得当场给他跪下!
“第一期付款九千万,剩余部分资金两个月内到账,何老板你有意见没?”
懒得和他多重复,沈崇继续往下说。
这下何老板终于笃定确信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数变,从刚哭过的绝望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更是感激涕零。
沈总首付九千万,那不就是让我去偿还债务,让老父亲解脱的吗?
“沈总,我……我……”
他哆哆嗦嗦着嘴唇,在谈判桌上又一次无语凝噎。
他又一次推翻了心中对沈崇的判断,我错了,又错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人情味,他说不清楚,只知道刚刚红过的眼圈又滚滚泛起热泪。
沈崇催促起来,“何总,给个准信呐。”
“我同意!同意了!沈总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辈子没遇到过多少贵人,您是我最大的贵人!”
老何一边说,一边慢慢站了起来。
堂堂老何,丈男儿之躯,以近五十之龄,竟在谈判桌上颤颤巍巍的拖动着自己的身躯,要向一个刚刚以115亿买走自己价值18亿的资产,年岁不到三十的年轻人下跪!
沈崇赶紧起来往前扶住他,勾心斗角到现在,一手营造出这局面的老银币老沈,完全被老何这姿态搞得惭愧不已。
这一跪我怎么受得住!,!
只是几个小时过去,何川生看起来竟又比之前更老三分。
他还在茫然究竟是怎么了,并且心中更能猜到沈崇必然会与陶韵沟通。
他惴惴不安的在心头揣测完全占据优势的沈崇将会在谈判桌上怎样料理自己。
“沈总你开个诚心价吧,我认了。”
在谈判桌上,何川生连提要求的勇气都没,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一副任你宰割的态度。
如果被法院冻结并进入质押拍卖程序,他顶多只能在这块地上收回5000万,只要沈崇给的报价稍稍接近9000万这个死亡线,他都愿意接受。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光棍利落的认栽反而激起沈崇的恻隐之心。
但沈崇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而是试探道:“何总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交个底,德隆电机的总部就在我隔壁,先前我和杨德隆杨总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