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苍穹如幕,星斗如棋。
济生堂、杏林轩、百草阁三家己收整营地,将一应物什按来时情形装车拢收。
丁大力不解其意,柴二爷主动走来,施礼向丁大力解释道:“阿刀先生,明日摘取地髓果后,便要即刻动身,若到时再收整营地,恐怕会来不及,今夜便委屈阿刀先生一宿,待回至岚州城中,吾再在解忧楼设宴犒赏先生。”
亲眼见识到阿刀先生一击便将碧眼蟾斩杀之后,柴二爷对这位阿刀先生愈发恭敬。
丁大力点头“嗯”了一声,便未再多说。
他倒也理解,在这栖云浦耗费这许多时日,便是为求明日能够摘取一枚地髓果,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失。
今夜提前收整营地,既是为明日摘到地髓果后即刻回程,也是为在地髓果树下守夜,免得有所闪失。
距三家营地百丈之外围满了人,人山人海,火光通明,喧闹至极,如似节庆一般,而济生堂、杏林轩、百草阁三家营地却是显得冷清,每个人都像装着心事,连下人奴仆也不例外。
一边热闹,一边清萧,双方之间似是隔着百丈宽的壁垒。
地髓果关乎济生堂、杏林轩、百草阁三家基业,是舍命也要得到的地宝,而那喧闹的人群多是为看个热闹,其中有实力争抢地髓果者寥寥,二者心态自是不同。
奴仆们忙着装车准备,三家修士则是走到地髓果树下,盘腿打坐,欲如此静等明日果熟。
丁大力在树下寻了一处平整干净之地,也如别人那般打坐修炼。
一夜无事。
天光大亮,欢呼熙攘之声不绝于耳。
丁大力睁开双眼,站起身来,随众人视线仰头望去,只见那五枚地髓果颜色正逐渐由青变白,青色消隐,白色显现。
不多时,五枚地髓果己全然变为白色,那白色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流转如云,宛若是一团烟云凝成了果子形状。
济生堂、百草阁、杏林轩三家修士分列而站,各自相隔丈许距离。
百草阁行首陈维时向丁大力行之一礼,开口道:“杏林轩行首,这几出力最多,便由你代表杏林轩先行摘取一枚地髓果罢。”
陈维时所言无虚,几乎是这位杏林轩行首以一人之力剿灭了毒雾蛛患、诛杀了碧眼蟾,按理应由杏林轩先行摘取,暂不论此,仅以三家而今实力来说,亦应以杏林轩行首为先。
对于百草阁行首陈维时所提之事,济生堂行首方羽并无异议。
丁大力己事先向影询问过采摘地髓果的细节,并不麻烦,纵身上树,伸手摘下即可。
既然百草阁行首及济生堂行首都同意由杏林轩先行摘果,丁大力并未推辞。他刚运转气机准备登高采果,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且慢!”
自人群中蓦然冲出六人,走至围观人群与三家之人中间的空地之上。
方才喝声之人便是为首那位,其身形瘦高,头发以一根缎布束着,左右垂着两绺长发,薄嘴唇,窄脸。
其左侧那位头顶半秃,体形壮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