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亭台,茶香袅袅。
贾敏与李夫人对坐闲谈,王熙凤是晚辈,只静坐一旁,面上含笑,偶尔凑趣两句。
耳根却微微动着,不漏过只言片语。
李夫人呷了口茶,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
“林夫人好福气,珩哥儿这般品貌才学,莫说京城,便是放眼天下,也是拔尖的。”
李夫人语气真诚,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不瞒您说,我们家守朴在家没少夸他,说这孩子不仅学问扎实,更难得的是勇于任事,心怀仁义。”
贾敏心中受用,面上却谦逊道:
“李夫人过誉了。珩儿年少,不过恪尽本分,当不起如此盛赞。倒是李司业多有照拂,我们一首记在心里。”
李夫人笑容温煦,目光似不经意地投向暖阁方向,语气愈发柔和:
“夫人您瞧,孩子们在一处,说说笑笑的,多投缘。”
贾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也带着笑,附和道:
“是啊,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话说。”
然而,她心头却微微一紧。
李夫人今日携女前来,此刻又这般说辞
贾敏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果然,李夫人放下茶盏,语气愈发自然:
“说起来,珩哥儿年岁也不小了,不知可曾议亲?”
来了。
贾敏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声道:
“劳您记挂。他伯父与我的意思,总归要等他春闱之后再说。眼下,还是学业要紧。”
一旁的王熙凤听得心头一跳。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贾母心里是存了亲上加亲的念头。
如今这李家夫人竟然也当面问起了,这可是个要紧的消息!
她脸上笑容不变,只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己在思忖如何回禀贾母。
李夫人颔首,从善如流:
“正是此理。男儿志在西方,珩哥儿前程远大,待来日金榜题名,只怕说媒的要将府上门槛踏破了呢。”
贾敏含笑应和,心底却轻叹。
自林珩中了举人,明里暗里打听他婚事的人家就没断过。
先是贾母那边若有似无的暗示,后来也有一些官宦人家借着各种由头递话,如今连一向关系亲近、家风清正的李家也动了心思。
这孩子太过优秀,竟也成了“甜蜜的烦恼”。
暖阁之内,林珩己将流民安置之事娓娓道尽。
黛玉因早听兄长细说过其中艰难,加之心中记挂着跑去扑蝶的映雪。
便悄悄起身,与惜春一同到暖阁外的廊下寻找那只贪玩的猫儿。
“映雪,快出来,仔细冻着了。”
黛玉轻声唤着,目光在廊柱和盆栽间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