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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旧符与船影（第1页）

船行至正午，日头晒得甲板发烫。吴邪靠在舱门旁的木箱上，看张起灵蹲在船尾，指尖反复摩挲那枚玉符。玉符上的麒麟影己淡了些，只剩“张”字边缘还凝着点朱砂色，像谁不小心落了滴血在上面。

“船老大说，傍晚能到文昌。”陈老三抱着儿子走过来，小孩醒了，正攥着那几颗佛珠往玉符跟前凑，被他轻轻按住，“别乱碰，小哥的东西金贵。”

小孩噘了噘嘴，却乖顺地收回手，转头盯着吴邪胳膊上的纱布：“叔叔，疼不疼？”

吴邪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疼，小哥的药管用。”话音刚落，胳膊就被人轻轻拉了下——张起灵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纱布，眼神示意他抬手。

换纱布时，陈老三爹蹲在旁边补网，铁丝穿过网眼的“咔咔”声里，他突然开口：“文昌有个老码头，是当年九门走货的地方。解家的人未必能查到那，但汪家”他顿了顿，网针停在半空，“要是他们跟着海眼的痕迹追，说不定会在那设卡。”

吴邪心里一紧：“那换条路？”

“换不了。”船老大突然从驾驶舱探出头，声音哑得像被海风磨过，“往南只有这处码头能靠岸，再往前是礁石区，船开不过去。”他说完又缩了回去，只剩船舵转动的“吱呀”声。

张起灵这时把换下来的旧纱布叠好，塞进腰间的布袋，指尖在玉符上敲了敲：“码头有张家人的记号。”他抬头看向远处，云层压得低，“去那找‘引路人’。”

“引路人？”吴邪愣了下。

“我爷爷留下的。”张起灵声音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说持玉符的人到了文昌，就去码头那棵老榕树下等，会有人来接。”

陈老三爹眼睛亮了亮：“是了！当年我听解连环提过，张家人在沿海藏了不少暗线，就是怕哪天‘它’找上门，有个退路。”他搓了搓手，又叹口气，“就是没想到，最后要靠这些旧安排。”

下午的风渐渐变了向，船帆被吹得鼓鼓的，船速快了不少。小孩在甲板上跑，陈老三跟着追，笑声撞在海面上，碎成一片，倒让这满船的心事轻了些。吴邪靠在小哥身边，看他低头看玉符，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突然想起刚才换纱布时，他指尖擦过自己胳膊上的旧疤——那是在蛇沼鬼城留下的，他居然还记得。

“小哥，”吴邪忍不住开口，“你记起的事，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张起灵指尖顿了顿，没抬头：“零散的。”他沉默了会儿，又补充，“记起我小时候，爷爷拿这玉符给我看过，说以后要是找不着家，就靠它。”

“那现在”

“知道家在哪了。”张起灵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片极淡的光，像月光落在玉符上的样子，“玉符指的方向，就是。”

吴邪心里一暖，刚想再说点什么，船老大突然喊了声：“前面有船！”

几人都站了起来，往船头看——远处海平面上漂着艘木船，不大，桅杆断了半截，像艘没人管的弃船。可等船再近些，吴邪看清了船舷上的痕迹，心猛地沉了下去——那是被枪打穿的洞，边缘还焦着，像是刚发生过枪战。

“别靠过去。”陈老三爹突然按住船老大的胳膊，声音发紧，“那是‘鬼船’的记号！”

“鬼船？”

“汪家处理人的时候，就把船弄成这样，让它在海上漂，给其他人看的。”陈老三爹指着那船的甲板，“你看，上面肯定有尸体。”

吴邪眯着眼看，果然见甲板上躺着个人，穿件蓝布衫，一动不动。风把船帆吹得翻过来，露出里面缝的字——是个“解”字，红得像血。

“是解家的人。”吴邪攥紧了拳，“汪家杀了他们？”

张起灵没说话，只把玉符揣进怀里，又把吴邪往身后拉了拉。就在这时，那艘“鬼船”突然动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船底好像有东西在推，船身往他们这边偏了偏，甲板上的“尸体”猛地抬起头，手里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对准了他们的船。

“是枪！”陈老三把儿子往舱里塞，自己扑过去按住船老大，“快转舵！”

船老大手忙脚乱转舵，船身猛地往旁边偏，“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船帆飞过去，打在海里，溅起片水花。那“尸体”见没打中，又要开枪，张起灵突然从腰间摸出把匕首，手腕一甩，匕首“嗖”地飞出去，正插在那人的手腕上——枪掉在甲板上，那人惨叫着滚到船边。

“还有人！”吴邪突然喊。他看见“鬼船”的船舱里钻出来两个人，都手背带“汪”字刺青，手里都端着枪。

张起灵没等他们开枪，翻身跳进海里——吴邪吓了一跳，刚想喊他，就见他像条鱼似的往“鬼船”游，海水没到他胸口时，他突然抬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铁钩，猛地甩出去，钩住了“鬼船”的船舷，借力一拉，整个人翻上了甲板。

那两个汪家人刚转身，就被他一脚一个踹倒在地。其中一个想摸枪，张起灵踩住他的手，“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海浪声传过来，听得人牙酸。另一个往海里跳，被张起灵抓住后领，往甲板上一掼，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甲板上就只剩张起灵站着。他弯腰拔下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又低头看那被打中的汪家人——那人正盯着他怀里的玉符，眼里又怕又恨：“你是张家人？”

张起灵没理他，只转头看向吴邪的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