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10章 惊蛰异动（第1页）

吴山居的月季开得正盛时，王盟从后门拖进个半人高的木箱子，箱子上积着层灰，铜锁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样。“老板，”他喘着粗气擦汗，“刚收的，说是从湘西那边流过来的，卖主说箱子里的东西跟‘地脉’有关。”

“地脉？”我皱眉。这词太玄乎，多半是骗子的噱头。

胖子正蹲在院里逗蛐蛐，闻言立刻蹦起来：“地脉？是不是跟龙脉沾边的那种？胖爷我当年在秦岭见过类似的说法，据说能通到地下几千米深的地方。”

小哥原本在窗边翻书，这时也抬起头，目光落在木箱上。那箱子是老松木做的，边缘刻着些模糊的纹路，看着像某种失传的符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我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箱缝，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腐朽气钻出来，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打开看看。”

王盟找来撬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铜锁撬开。箱子盖“吱呀”一声翻开，里面铺着层发黑的棉絮，裹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盘，盘上刻着蛛网般的纹路，中心嵌着块暗红色的石头，在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胖子凑过来，突然吸了口凉气，“这纹路，跟我在蛇沼鬼城见过的祭祀盘有点像！”

小哥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青铜盘，那暗红色的石头突然亮了一下，像滴在盘上的血活了过来。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有血气。”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刮起阵怪风，卷着槐树叶砸在窗上，“噼啪”作响。天色明明是响晴，却瞬间暗了下来，像被一块巨大的灰布罩住。

“不对劲。”我心里发紧，抓起青铜盘想合上箱子，那石头却突然发烫，烫得我手一抖，盘子“当啷”掉在地上。

纹路里渗出暗红色的液珠，顺着盘沿滴在青石板上，瞬间渗了进去。地面以盘子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细缝，缝里冒出白森森的寒气，带着股熟悉的、古墓里特有的腐臭。

“我操！”胖子拽起王盟往后退，“这他妈是要塌了？”

小哥己经抄起墙角的黑金古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盯着地面的裂缝，沉声道：“不是塌了。是地下有东西要出来。”

裂缝突然扩大，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像有只无形的手抓住我的脚踝往下拽。我死死抓住旁边的石桌腿，眼睁睁看着青铜盘被那股吸力拖进裂缝，消失不见。

“追！”小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纵身跳进裂缝。

“小哥！”我脑子一热，也跟着跳了下去。

下坠感只持续了几秒，落地时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着碎骨和腐朽的木片。西周一片漆黑，只有小哥的手机亮着微弱的光，照亮眼前的通道——是人工开凿的墓道，墙壁上还残留着凿子的痕迹，湿滑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天真！胖爷来了！”胖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哎哟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王盟哭丧着脸跟在后面：“老板，我能不能回去看铺子啊”

“闭嘴。”我接过小哥递来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墓道深处，尽头隐约有扇石门，门楣上刻着和青铜盘上一样的纹路，只是更大，更狰狞，像一张咧开的巨嘴。

“这地方，是冲着咱们来的。”我咽了口唾沫，想起刚才青铜盘上的血气，“那石头，可能是某种坐标，把咱们引到这儿来了。”

小哥的刀身贴着石壁划过，火星溅起的瞬间，我看到壁上刻着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己经发黑：“惊蛰启，地脉开，故人归，血债偿。”

“惊蛰”胖子念叨着，突然打了个寒颤，“今天就是惊蛰！”

石门后传来沉闷的“咚”声，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门板，一下，又一下，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毛。那声音里混着细碎的抓挠声，像无数只指甲在门上乱刮，听得人头皮发麻。

“准备好家伙。”小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刀身微微颤动，“是活物。”

手电筒的光束里，石门上的纹路突然扭曲起来，像活过来的蛇，顺着门缝往里钻。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操，这比粽子邪门多了！”胖子掏出工兵铲，“天真，等会儿见机行事，不行咱就撤！”

小哥没说话，只是用刀背在石门上敲了三下。敲第三下时，门后的敲打声突然停了。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秒，石门猛地向内洞开，一股黑色的潮水从门内涌出来——是密密麻麻的尸蟞，每一只都有巴掌大，甲壳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口器里滴落着粘稠的毒液。

“跑！”我拽着王盟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尸蟞爬行的“沙沙”声，像一阵黑色的暴雨追了过来。

小哥的刀光如练，劈开迎面扑来的尸蟞群，黑金古刀似乎对这些东西有克制作用，被刀气扫过的尸蟞瞬间化为黑灰。“往左边走！”他喊道，声音在墓道里回荡。

左边的岔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过。胖子用工兵铲在身后筑起屏障，尸蟞撞在铲面上，发出“噼啪”的脆响。“这玩意儿怎么杀不完？”他嘶吼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我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岔道尽头，那里有个平台，平台中央立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的，赫然是和青铜盘一样的纹路。而石碑前跪着个黑影，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那是什么？”我脱口而出。

黑影缓缓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没有脸，只有一张被血浸透的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纹路和我们见过的所有图案都不同，扭曲而诡异，两只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暗红色的火光。

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面消失的青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