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总统府。
蒋介石拿着那份从桂系内部传来的绝密电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地板上的地毯厚实而柔软,他的皮鞋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口中反复念叨着,原本因剿匪战事不顺而紧绷的脸,此刻舒展开来,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从心底涌出。
多少年了?
他等了多少年了?
他一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中央的势力,将党国的政令,彻底贯彻到两广地区的机会。
桀骜不驯的桂系,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现在,这个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停下脚步,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
“桂系内乱。第十五军一部于全州叛变,己焚毁后勤总库,现正猛攻桂林,目标不明,局势失控。”
字字千金!
他立刻按响了桌上的电铃,对着进来的侍从室主任下令,“马上召集敬之(何应钦)、辞修(陈诚),还有军政部所有次长以上人员,到小会议室,紧急军事会议!”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里坐满了国民政府的军界要员。
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不知道委员长为何深夜紧急召集他们,只是从他那不同寻常的平静表情里,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
蒋介石没有废话,首接让侍从室主任将电报内容公之于众。
“现正猛攻桂林,目标不明,局势失控。”
当最后几个字念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议论。
“第十五军?那不是李德邻的心腹部队吗?怎么会叛变?”
“烧了全州后勤总库?白健生这次怕是要气疯了!”
“这广西佬,窝里斗起来,比谁都狠啊!”
何应钦与陈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认为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作战厅的一名中将站起身,扶了扶眼镜。
“委座,各位同仁,此事会不会有诈?”
所有人的议论瞬间停止,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名中将顶着压力,继续分析,“桂系主力深陷贵州,与红匪鏖战,久攻不下。会不会是李、白二人,不愿再替中央消耗实力,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好找借口把部队从贵州前线撤回来?”
这个提问很有分量,让刚刚还兴奋不己的将领们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桂系那帮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不可能。”
蒋介石开口了,他的语调很平淡。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李宗仁、白崇禧二人,我与他们打了半辈子交道。这两个人,有枭雄之才,但也有枭雄之病,那就是,过于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的“广西”二字上重重一点。
“他们可以丢城,可以失地,甚至可以战败,但绝不会用这种自毁长城、自污名声的方式来演戏。焚烧后勤基地,冒充叛军,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他们桂系的军心就散了!以后谁还给他们卖命?”
他转过身,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