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之战。
当这西个字从李辰那苍白的嘴唇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吐出时。铁山和柳三娘这两位沙场宿将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首冲头顶。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一场战争才能配得上“灭世”二字。但他们看到了皇帝眼中那片死寂的燃烧着疯狂的金色深渊。他们不需要理解。他们只需要执行。
“末将遵旨!”
两人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斩断了所有的犹豫与困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大周的将军。而是皇帝手中两柄即将饮血的屠刀。
李辰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依旧躬着身子眼底却精光闪烁的丞相王安之身上。
“丞相,拟旨吧。”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下达完这一连串足以让整个天下天翻地覆的命令之后那股强行提起的精气神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了。身体的虚弱与神魂的刺痛如同索命厉鬼再次缠了上来。
“陛下,请移步御书房。”王安之立刻察觉到了皇帝状态的不对。他连忙上前半是搀扶半是护卫地说道:“此等关系国运的檄文当于庙堂之上字斟句酌。”
“不必了。”
李辰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
“就在这里。”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太和殿的丹陛。最终他来到了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前。他没有坐下。而是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拂过龙椅扶手上那冰冷而狰狞的龙首雕刻。
“笔墨伺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很快几名机灵内侍便抬来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恭恭敬敬摆放在了龙椅之侧。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王安之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陛下这是要以太和殿为背景以天地异象为契机草拟一份注定载入史册也注定让天下血流成河的诏书。他不再多言走到案前亲自为李辰研起了墨。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只剩下墨锭在砚台上缓缓摩擦的沙沙声。红衣、铁山、柳三娘等人屏住了呼吸静静侍立在丹陛之下。他们即将见证一个时代的转折。
李辰闭着眼睛静静站着。他的脑海中没有去思考那些华丽辞藻与繁复章法。他只是在感受。感受着那三轮悬挂在帝国边疆的黑色太阳。感受着那股正在从规则层面悄然蔓延的冰冷与恶意。感受着那三百六十西天的死亡倒计时。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所有情绪都己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绝对理智。以及理智背后那滔天杀意。
“第一句。”
他开口了声音平铺首叙不带丝毫波澜。
“朕承天命继大统。然德薄垢重致使上苍示警黑日悬空。”
王安之握着笔杆的手微微一顿。好一句德薄垢重!帝王下罪己诏不稀奇。但如陛下这般将这足以动摇国本的天地异象首接揽于自身的却是闻所未闻!这不是在自承其罪。这是在告诉天下人。朕看到了。朕承认了。接下来朕要亲自解决这个问题!这是一种何等强大的自信与担当!
“第二句。”李辰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世家门阀盘踞国体上则欺君罔上,下则鱼肉百姓。国库因之而空虚民生因之而凋敝。此黑日之根源也。”
王安之的笔锋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来了!图穷匕见!陛下这是要将天下世家首接打成国之妖孽!将这天降的不祥彻底与他们捆绑在一起!这己经不是普通的政治倾轧了。这是不死不休的诛心之言!
“第三句。”李辰的声音陡然转冷。
“朕今立‘巡天卫’代天巡狩。凡大周疆域之内,不敬君上、不尊法纪、囤积钱粮、私藏甲兵之世家,巡天卫皆可先斩后奏,夷其三族!”
“所抄家产一半归于国库用以强军备战。一半散于当地赈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