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沙海大军的铁蹄,终于踏入了这座百年帝都的城门。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沉重的战鼓,敲击在京城的主街——朱雀大街那由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也敲击在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京城百姓的心头。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己闻声关门闭户。无数双惊恐、好奇、茫然的眼睛,从门缝和窗户的缝隙中,偷偷地,窥视着这支自城外而来的,散发着滔天杀气的军队。
他们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王旗。
“是秦王!秦王殿下带兵回京了!”
“天呐,这架势是要逼宫吗?”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紧闭的门窗之后,此起彼伏。
对于京城的百姓而言,秦王李辰,是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却又无比复杂的名字。有人说他文韬武略,堪为储君典范;也有人说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会否认,这位秦王,是如今的大周皇室之中,唯一一个,敢于正面挑战天子威严的存在。
而今天,他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一支,足以颠覆皇权的,百战雄师。
京城的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部队,不是没有想过要进行抵抗。
然而,当他们匆匆集结,试图在朱雀大街上布下防线时,所看到的,却是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那支黑色的军队,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沉默地,坚定地,向前推进。他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但那股由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气,却化作了无形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防线之上。
许多从未上过战场的禁军士兵,仅仅是被那股杀气一冲,便己是两腿发软,连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走在那支军队最前方的,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孤单的身影。
李辰的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
他没有去看那些挡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禁军。
他只是,继续向前。
凡是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挡路的士兵,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不由自主地,向着两旁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下令。
也没有人敢下令。
在那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绝对意志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数万沙海大军,就这样,在数万京城守军的“夹道欢迎”之下,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整条朱雀大街,来到了那座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的建筑群——紫禁城之前。
高大巍峨的承天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与之前紧闭的正阳门不同,此刻的承天门,以及它身后的宫门,竟是西门大开。
门内,数百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西厂番子,分列两旁,神情肃穆。而在他们的尽头,养心殿的门前,一个身穿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平天冠的苍老身影,正负手而立,远远地,望着他们。
正是,景隆帝。
看到这一幕,饶是铁山、守缺这等悍将,也不由得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