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威如狱。
当景隆帝那一句平淡无波的问话落下,整个秦王府上空的气流,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那不是质问,而是审判。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九五至尊的无上意志,化作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
王府内的侍卫、下人,早己在这股恐怖的天子之怒下,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云裳凌空而立,一袭华贵的宫装在猎猎风中狂舞。她那张与云慈安有着七分相似的绝美面容上,最初的震惊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她知道,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景隆帝,这位心机深沉、隐忍了数十年的帝王,终究还是撕下了所有伪装,亲自踏上了这座早己成为京城风暴中心的府邸。
“陛下亲临,臣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云裳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慌乱。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算不上恭敬的礼节。
景隆帝负手而立,眼神漠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云裳,朕不想与你兜圈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金蝉脱壳的把戏,你以为能瞒过朕多久?”
“李辰,在哪里?”
他身侧的曹正淳,向前踏出半步,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尖细的嗓音如同毒蛇吐信:“云裳夫人,陛下仁慈,才给您一个开口的机会。咱家劝您,还是莫要自误。禁军己经封锁了王府内外,今日,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云裳的目光,从景隆帝威严的面容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曹正淳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老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曹正淳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杀机暴涨!他身为东厂提督,权倾朝野,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的羞辱!
然而,不等他发作,景隆帝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曹正淳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硬生生地将所有怒火都咽了回去,只是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剐着云裳,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景隆帝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丝冰冷的失望。
他缓缓抬起右手,似乎随时准备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
“陛下。”云裳却在此时,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府。
“您可知,辰儿为何要离开京城?”
景隆帝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为何?”
“因为,他快死了。”云裳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怆,“宫中的太医束手无策,皇后与太子留下的暗伤,早己侵入他的五脏六腑,神仙难救。他不想让陛下看到他最后那副油尽灯枯的凄惨模样,所以才选择离开,去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了此残生。
她的演技,堪称完美。那悲伤的语气,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