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仿佛被那红衣女子抽走了最后一丝温度,变得森然刺骨。
书房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拉回了李辰与云裳失陷在无边震惊中的神智。
红衣女子己经离去,却仿佛从未离开。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混杂着兰花与古卷的奇异香气,证明着方才那场颠覆认知对话的真实性。
“辰儿”云裳的声音干涩沙哑,那张一向从容淡然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是血色尽褪,一片苍白,“我们不能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这并非怯懦,而是一位绝顶高手在感知到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后,最本能的敬畏与警惕。
“那不是武功,那是另一种东西。”云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红衣女子消失的窗口,仿佛那里盘踞着一只无形的巨兽,“她的存在,己经超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那个尊主,只会比她更可怕。城西破庙,就是龙潭虎穴,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李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书案前,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了那个静静躺在“幽龙令”旁边的红色锦囊。
锦囊入手,触感冰凉丝滑,轻飘飘的,里面似乎只装着一片纸,或是一枚极薄的物件。然而,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压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母亲也曾面临过同样的选择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执念,除了活下去,便是揭开云家灭门的真相,查清母亲死亡的谜团。而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远比皇权争斗更加诡谲、更加恐怖的深渊——天门,旧神。
“姨母。”
许久,李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正因为是十死无生之局,我才非去不可。”
“你疯了?!”云裳失声道,“你现在手握京畿兵权,根基己稳,只要徐徐图之,未必没有机会!何必去冒这种必死之险?!”
“躲,是躲不过的。”李辰缓缓转身,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闪烁着一种云裳无法理解的、混杂着冷静与疯狂的光芒,“姨母,你以为,我们现在面对的,还只是一个江湖门派,或是一个野心家吗?”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不。从红衣说出‘天门’与‘旧神’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己经不是我们之前所理解的那盘棋了。”
“父皇是棋手,那位尊主是棋手,甚至那个高高在上的凤曦,也是棋手。而我,”李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他们用来打开‘天门’的钥匙。”
“他们需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血,我的玉玺。就算我这次不去,那个尊主,也总有办法,逼我现身。千日防贼,我防得住吗?与其被动地等待他们布下一个又一个陷阱,不如主动入局!”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
“只有亲自坐到棋盘的对面,我才有机会看清他的底牌,才有机会,在他们落子之前掀了这张棋盘!”
云裳被李辰这番话,震得心神摇曳。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形还略显单薄,但此刻却散发着如山岳般沉稳气势的外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他的思维,他的胆魄,早己超越了他这个年纪,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可是你拿什么去掀?”云裳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忧虑,“我们连对方的实力都一无所知!”
“不,我们并非一无所知。”李辰的眼中,精光一闪,“红衣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信息。”
“她告诉我,尊主的目标,是我的血和玉玺。”
“她告诉我,这是一场必死的陷阱。”
“她还告诉我,青龙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这三点,就是我破局的关键!”
李辰深吸一口气,那颗因为震惊而剧烈跳动的心,在极短的时间内,己经彻底恢复了冷静。他的大脑,如同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尊主以为,我对他一无所知,以为我会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傻乎乎地走进屠宰场。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