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去。
云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如同寒冬腊月里最锋利的冰棱,瞬间刺破了石室中那凝重而压抑的气氛。
“不可!”
云伯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他一个箭步,挡在了云裳的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惶恐。
“二小姐,万万不可!您忘了老爷当年的嘱咐了吗?也忘了大小姐的遗愿了吗?!”他指着石门上那西个血色大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云氏泣血’,这西个字,是第一代先祖,用血写下的警告啊!石门之后,固然有重兴家族的希望,但更有万劫不复的深渊!”
“深渊?”云裳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云伯,你看看我,看看如今的云家,我们,还有比现在更深的深渊吗?”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李辰,扫过云伯,最后,落在了自己那空无一物的双手上。
“姐姐惨死,尸骨无存!满门忠仆,化为焦土!唯一的血脉,十几年来,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认贼作母!”
“而我们,所谓的云氏后人,却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连为亲人报仇,都只能依靠偷袭和暗杀!”
“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凄厉,一句比一句悲愤。那压抑了十几年的仇恨、痛苦与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我不管里面是恶魔还是诅咒!我只知道,姐姐的仇,不能不报!云家的血,不能白流!”
她猛地推开云伯,那双美丽的凤眸,死死地盯着石门,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为姐姐报仇!别说是深渊,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我也要闯上一闯!”
说罢,她再不犹豫,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没有丝毫迟疑地,便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去!
“姨母!”
李辰瞳孔猛缩,惊呼出声!
他没想到,云裳的性子,竟是如此刚烈!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却己然慢了半拍。
“噗嗤!”
锋利的匕首,划破了雪白的皓腕,一道殷红的血线,瞬间迸现!
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冰冷的石门之上。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冰冷、死寂了千百年的巨大石门,在接触到云裳那蕴含着大虞皇族血脉的鲜血时,竟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嗡”的一声低鸣!
紧接着,石门上那幅龙凤浮雕,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血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还很微弱,但随着云裳鲜血的不断滴落,光芒,变得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整个石室,都被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血色光晕之中。
一股古老、苍凉、而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气息,从石门之后,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轰隆隆”
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始响起。
那扇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重达万钧的巨大石门,竟真的在缓缓地,向内开启!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缝隙,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开了真的开了”云伯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恐惧,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宿命感。
而云裳,在看到石门开启的刹那,眼中那疯狂的火焰,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悲壮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