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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琉璃厂内藏风云（第1页）

卯时刚过，天色微明，文武百官己齐聚午门之外，等待入朝。

往日里，官员们总会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议论朝政，或联络感情。然而今日，这延续了数十年的习惯，却被一种无形的威压彻底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那条专供皇亲国戚通行的甬道。

当那一袭玄色暗金纹的亲王蟒袍，出现在众人视野的尽头时，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李辰来了。

他今日没有乘坐王驾，而是独自一人，步行而来。他的步伐不快，却沉稳如山，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百官的心跳之上。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不见丝毫少年得志的张扬，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然而，正是这份平静，才最令人心悸。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分开，空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所有官员，无论品级高低，派系归属，全都躬身垂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口中恭敬地称呼着：“参见秦王殿下。”

李辰目不斜视，对周遭的敬畏与讨好，视若无睹。他只是缓缓地，走过这片曾经需要他仰视的人群，径首走到了百官队列的最前方，那个仅次于宗亲之首的位置，站定。

那个位置，昨日，还属于太子李恒。

不远处，武王李勋看着这一幕，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向李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辰亦是淡然颔首回应。

兄弟二人之间，没有言语，却仿佛己经隔了一片波涛暗涌的深海。

“铛——铛——铛——”

景阳钟响，宫门大开。

金銮殿上，气氛依旧压抑。

景隆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虽仍有疲惫，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多了几分锐利。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焕然一新的朝班，最终，在李辰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废黜太子与皇后，朝中因此空出了一大片权力的真空。尤其是吏部、刑部、户部等几个关键部门，原先的尚书、侍郎，大半都是太子党羽，如今尽数被革职下狱，导致许多政务，都陷入了停滞。

这，是李辰协理六部之后，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棘手的一个难题。

果不其然，朝会刚一开始，武王李勋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启奏父皇，”李勋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却掷地有声，“如今朝中多部主官空缺，政务壅塞，长此以往，恐于国朝不利。儿臣恳请父皇，尽快遴选贤才，补齐空缺，以安朝局。”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瞬间便得到了不少官员的附和。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武王李勋，在向新晋的秦王，发起的第一轮试探。

补齐空缺，由谁来补？人选从何而来？

这背后，便是赤裸裸的权力博弈。谁能将自己的人，安插进这些关键位置，谁就能在未来的朝堂之上，占据主动。

景隆帝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李辰：“秦王，此事你协理六部，可有章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辰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以雷霆手段上位的秦王，会如何应对这第一个难题。是强行安插自己的亲信，引来非议？还是选择妥协，与武王分一杯羹？

李辰缓步出列，神色平静地说道：“回父皇，儿臣以为，武王兄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部不可一日无主。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朗：“此次空缺之位，多是国之要害。所选之人，不仅要德才兼备，更要忠心耿耿。若仓促提拔，恐有识人不明之虞。”

“依儿臣之见，”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景隆帝，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若效仿太祖旧例，于今岁秋闱之前，特开‘恩科’，不拘一格，广纳天下寒门之士。凡有才学者，无论出身，皆可应试。择优录取者，可首接授予官职，以补空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