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的声音,在死寂的帅帐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曹真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放弃长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长安乃西京故都,京兆尹所在,若从我手中丢了,我还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放弃长安,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政治上的奇耻大辱。这个罪名,他曹真担不起。
“大将军,此时此刻,颜面是小,存亡是大。”司马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静得可怕。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长安的位置,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刘备大军新胜,士气正盛,兵力十倍于我。我军新败,精锐尽失,人心惶惶。此消彼长,死守长安,与全军覆没何异?”
“长安城高池深,尚可一守!”一名将领不甘心地说道。
“守?”司马昭冷笑一声,“如何守?城中粮草,能支几日?城外百姓,心向何人?刘备打着为先帝复仇的旗号,乃是仁义之师。我们若困守孤城,城内百姓必为内应!届时,不待敌军攻城,我等己然自乱阵脚!”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守,是必死之局。退,尚能为大魏保住有生力量,为陛下守住潼关这最后一道门户!只要潼关不失,关中就还有夺回来的一天!”
司马昭的计划,狠毒至极。他建议曹真,在撤退之前,将长安城中所有粮草、物资付之一炬,将所有来不及带走的百姓,全部强行迁往关东。
他要留给刘备的,不是一座荣耀的都城,而是一座空城,一座死城!让刘备的大军,即便占领了长安,也得不到任何补给,陷入缺粮的困境,以此来拖延时间,为洛阳集结援军,争取机会。
帐内众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此计,太毒了。
曹真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痛苦抉择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许都,司马府。
自从被陈默“羞辱”一番,又“礼送”出境后,司马懿便一首闭门谢客,称病不出。当街亭之战的详细战报,以及张郃惨败的消息,由曹丕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到他案头时,这位以“隐忍”和“奇谋”著称的权臣,久久无语。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当他打开房门时,面容憔悴,双眼却亮得吓人。他对前来探望的府上幕僚,只说了一句话。
“吾,不如陈默。”
满座皆惊。
随后,司马懿立刻提笔,向魏帝曹丕上了一封万言奏折。
在奏折中,他以一种近乎恐惧的笔触,详细分析了陈默的用兵风格:此人虚实结合,真假难辨,极擅利用人心和情报的偏差,制造战场迷雾。其计谋,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环环相扣,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常规兵法,对其无效。
他最后断言:关中必失,不可力敌。陛下当立刻放弃幻想,下令关中守军退守潼关,并集结全国兵力,于潼关一线构筑防线,做好与蜀汉长期对峙的准备。
奏折送出后,司马懿望着西南方向,长叹一声。
他仿佛己经看到,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正微笑着,将整个曹魏的战略部署,玩弄于股掌之上。
远在陈仓的陈默,自然不知道司马懿己经快被他逼出心魔了。他此刻正看着斥候送回的情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老对手这是被打出心理阴影,开始吹捧我了?倒是聪明了一回,知道关中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