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净刚走出西街巷,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高府的人果然来了,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声像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拽了拽身上沾血的布衫,转身钻进旁边的窄巷。
这巷子里满是低矮的土坯房,晾衣绳上挂着破旧的衣裳,挡住了视线。
张净贴着墙根快步走,时不时往身后望。
高府的家丁举着火把,在巷口嘶吼:“搜!仔细搜!别让那杀千刀的跑了!”
他心里清楚,身上的血衣太扎眼,必须尽快处理。
拐过两个弯,看见一间废弃的柴房,门虚掩着,里面堆着干枯的柴火。
张净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沾血的布衫。
火苗窜起来,映得他脸上通红,布衫燃烧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盯着火苗,首到布衫烧成灰烬,才用脚踩灭火星,又从柴房角落翻出一件破旧的粗麻短褂。
看尺寸像是之前住在这里的农夫留下的,虽有些破旧,却能遮住他原本的衣服。
刚收拾完,就听见巷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家丁的吆喝。
“这边有没有?仔细看!”
张净屏住呼吸,贴在柴房的破窗后,看着两个家丁举着火把走过,火光扫过柴房的门,却没停下来。
这柴房太破旧,看起来不像有人会躲在这里。
等脚步声远了,张净才推门出来,顺着窄巷往城南走。
东京城南多是贫民区,巷子纵横交错,像个迷宫,最适合躲避搜捕。
他走得快,脚下的布鞋踩在泥泞里,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腿上,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马,不然等高俅下令封城,就再也走不了了。
走到城南的黑市时,天己经蒙蒙亮。
这里是东京最乱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马商、货郎、甚至还有倒卖赃物的,只要给够钱,什么都能买到。
张净找到之前听说过的马商老周,据说能弄到最快的好马。
“要马?”
老周抬头看了张净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这时候买马,不是要逃吧?”
张净没绕弯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周面前。
是他从靖海寨带来的,足有五十两,在黑市能买三匹好马。
“要最快的,能日夜兼程的,钱不是问题。”他声音压得低,
“我惹了高太尉,再慢就走不了了。”
老周眼睛一亮,抓起银子掂了掂,又看了看张净腰间的短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算你找对人了。跟我来。”
他领着张净往黑市深处走,穿过几个低矮的棚子,来到一个隐蔽的院子里。
里面拴着一匹黑马,毛色油亮,西肢粗壮,一看就是能跑的好马。
“这马叫‘追风’,之前是一个将军的坐骑,后来将军获罪,我低价收来的。”
老周拍了拍马脖子,“能跑,一天一夜能跑两百里,还耐渴,不用常喝水。”
张净走过去,摸了摸马的鬃毛,马很温顺,没有挣扎。
他翻身上马,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周。
“多谢,剩下的算定金,以后有需要,还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