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贞娘引着张净进了院,转身就往灶房去。
“壮士稍坐,我这就烧茶,水是刚挑的井水,凉得快,温着喝正好。”
她脚步轻快,虽刚受了惊吓,却依旧透着股利落。
灶房里的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柴火堆在灶边,码得比男子堆的还规整,连灶台上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
张净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目光扫过院子角落。
几株青菜绿油油的,菜畦边还插着竹片,防着鸡啄;
柴火堆得方方正正,最上面盖着油纸,怕被雨淋透。
他心里暗叹:这般勤劳又贞烈的女子,若落得原著里自缢的下场,实在可惜。
没一会儿,张贞娘端着个粗瓷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一壶茶、两个茶碗,还有一碟麦饼。
“壮士别嫌弃,这茶是前儿托人从乡下捎来的粗茶,麦饼是我前儿磨了新麦做的,还撒了点芝麻,您尝尝。”
她把茶碗递到张净面前,茶汤是浅褐色的,冒着热气,温度刚好不烫嘴。
张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香虽淡,却透着股清爽。
他拿起一块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芝麻的香,口感扎实。
能在这般艰难的日子里,把粗茶淡饭打理得这般用心,可见她性子的坚韧。
“夫人日子过得不易,却还这般勤快。”张净放下麦饼,语气里满是赞许。
张贞娘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碗边缘,眼里泛起些暖意。
“苦日子不怕,只要等着夫君回来就好。他在沧州受苦,我在家把日子过好,等他回来,也能有口热饭吃。”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这是我给夫君绣的,还没绣完,等绣好了,就托人捎去沧州,让他知道我还在等着他。”
张净看着那半块帕子,针脚细密,莲瓣绣得栩栩如生,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比谁都清楚,林冲这辈子都回不来东京了,就算能回来,高衙内也绝不会放过张贞娘。
若不帮她离开,她迟早会被高衙内逼到绝路。
可他也知道,张贞娘贞烈,若首接说“你跟我去靖海寨,林冲回不来了”,她定然不肯信,甚至会觉得是侮辱。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高衙内亲自“逼”她走——只有让她彻底绝望,才会愿意离开东京。
“夫人,我去方便一下,很快回来。”
张净起身,借着去巷口的由头,绕到院外。
巷口的老槐树下,两个护卫正等着。
是张净进城时特意带上的,怕东京官差多,留个照应,之前一首没让他们露面。
“寨主。”两个护卫见他过来,连忙躬身。
左边的护卫叫大牛,手脚麻利,擅长打探消息;右边的叫二虎,力气大,会赶车。
张净压低声音,对李三说:“你现在去高府,就说你是朱雀大街的路人,今早看到高衙内被个汉子打了,你知道那妇人的住处,特来报信求赏。”
“记住,别说漏嘴,就说那妇人住在‘西街巷尾第三家,土坯院墙,门口挂着张府木牌’,要显得贪财又怕事,别让高府的人起疑。”
李三愣了愣,有些犹豫:“寨主,高衙内是高俅的干儿子,咱们惹他,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