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般泼在海面上,黑礁岛的轮廓在月光下只剩模糊的黑影。
影七带着五个斥候营的兄弟,嘴里衔着芦苇管,在水里憋气潜行。
他们从西侧暗礁区下水,那里的海水最深,也最隐蔽,杜琦的巡逻船从不会往这边来。
水下的礁石硌得膝盖生疼,影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左手攥着刘婉灵给的地图,右手握着短刀,指尖在水里划过,像条无声的鱼。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摸到黑礁岛的后侧沙滩,沙滩上只插着两盏防风灯,昏黄的光根本照不到暗处。
“都跟上,脚轻点。”
影七压低声音,率先爬上岸,往粮仓的方向摸去。
按地图标注,粮仓在黑礁岛北侧,离船坞约莫半里地,中间只隔了片矮松林。
刚钻进松林,就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是船坞方向,隐约能看见火把的光晃来晃去,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叮”声。
影七示意兄弟们停下,自己则蹑足摸到松林边缘,探头望去。
船坞里挤满了人,少说有西十多个,有的在给快船挂帆,有的在搬箭筒,还有几个穿皮甲的汉子,正围着艘辽人样式的快船说话,腰间的弯刀上刻着狼头纹——正是辽境来的马贼。
一个海盗坐在船板上,一边啃干粮一边骂:“他娘的,等明天打下靖海寨,老子先抢两袋细盐,再抓个俏娘们回去!”
另一个接话:“大当家说了,靖海寨的盐田都是咱们的,往后天天有细盐吃!”
影七心里冷笑——这群蠢货,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巢要被端了。
他回头比了个“撤”的手势,带着兄弟们绕开松林,往粮仓摸去。
粮仓是用石头砌的,屋顶盖着茅草,门口只守着两个海盗,正靠在门框上打盹,手里的朴刀斜插在地上,酒葫芦滚在脚边。
影七对身边的斥候小李比了个手势,小李立刻摸出块鹅卵石,往远处扔去,“咚”的一声砸在矮树丛里。
两个海盗惊醒,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查看:“谁他娘的扔石头?”
另一个刚要起身,影七己从暗处窜出,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划过他的脖子,鲜血喷在石墙上,海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
去查看的海盗刚回头,就被另一个斥候用短棍砸中后脑勺,当场晕了过去,被拖进粮仓后的草垛里。
“动作快!”
影七推开粮仓门,里面堆着半人高的粟米袋,还有几坛烈酒——想来是杜琦准备带往靖海寨的。
斥候们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早己备好的麻布团,塞进粟米袋的缝隙里,又把烈酒泼在茅草屋顶上。
“走!”
影七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个角落都点了火,才带着兄弟们往船坞的反方向撤。
刚跑出三十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噼啪”声。
茅草屋顶被火舌舔舐,很快就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半个黑礁岛,连海面都映得通红。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船坞里的海盗终于发现不对,有人尖叫着往粮仓跑,却没跑几步,就被海面上飞来的箭雨射倒。
影七抬头望去,只见黑礁岛西侧的海面上,数十道火光划破夜空,像流星般往船坞坠落——是火箭!
每支箭的箭杆都缠着浸了火油的麻布,点燃后带着“呼呼”的风声,精准地扎向船坞里的快船。
“是靖海寨的人!他们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船坞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海盗想跳上快船逃跑,刚抓住船舷,就被火箭射中船帆,火油顺着帆布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