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浔阳江面上还飘着薄雾,张净就提着两个包袱出了客栈。
一个包袱里裹着两斤细盐——用青布仔细包了三层,还缝了个小锦袋,看着精致;
另一个包袱里是从沧州带来的风干肉和两坛好酒,是他特意在客栈旁的酒肆买的,坛口封着红布,透着股醇厚的酒香。
他没牵马,顺着江边的土路往下游走,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看到老汉说的岔口,岔口往里是片望不到边的芦苇荡,风一吹,芦苇秆“沙沙”作响,像藏着无数人影。
荡边停着两艘快船,船身狭长,涂着桐油,在晨光里泛着黑亮的光,正是江湖上传说的“飞鱼船”——童氏兄弟的船。
张净刚走近,就见快船的舱帘掀开,两个汉子跳了下来。
左边的汉子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短打,腰间系着条粗麻绳,脸上带着道浅疤,正是童威;
右边的汉子瘦些,却更精悍,手里握着根船桨,指节粗大,是童猛。
两人都盯着张净,眼神里满是警惕,显然早察觉到有人靠近。
“你就是那个从沧州来,西处打听俺们兄弟的人?”
童威开口,声音像江里的礁石,硬邦邦的,“找俺们做什么?”
张净停下脚步,没往前走,笑着拱了拱手。
“在下张净,从沧州靖海寨来,久闻童氏兄弟水性冠绝浔阳江,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特意来拜访。”
他把装着风干肉和酒的包袱递过去,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给两位兄弟的见面礼。”
童猛上前接过包袱,打开看了眼,又抬头看了看张净:“你倒是首接,不过俺们兄弟可不吃这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有什么事?”
张净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细盐的锦袋,解开绳结,雪白的细盐露出来,在晨光里泛着莹光。他捏起一撮,递到两人面前:“两位兄弟,你们看这盐。”
童威和童猛凑近一看,都愣了愣。
他们常年在江上讨生活,吃的都是粗盐,又苦又涩,还带着沙粒,从没见过这么细、这么白的盐。
童猛忍不住捏了点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这盐怎么这么鲜?一点苦味都没有!”
“这是靖海寨自己制的细盐。”张净收起锦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
“沧州海边有片盐田,我雇了几十号人打理,每天能晒出三百斤细盐。”
“这盐在沧州城里,一斤能卖一两银子,比官府的粗盐贵二十倍,酒楼、商户都抢着要,连柴家庄的柴大官人,都用我的细盐。
童威眉头皱了皱:“你跟俺们说这些做什么?想让俺们帮你运盐?”
“不是运盐,是合作。”张净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我知道两位兄弟在江上做营生,帮人运私货、打跑水匪,虽能糊口,却也辛苦,还得提防官府和水匪的报复。”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的眼睛,
“可细盐不一样——这东西是刚需,不管是百姓还是商户,都离不开,而且利润厚,风险却小。”
“我在靖海寨有盐田、有渔船,还有几十号护卫,能守住盐田,也能打通销路。”
“若是两位兄弟愿意,咱们可以一起做细盐的买卖。”
“你们出船,帮我把细盐运到江南来卖,所得利润,咱们三七分,你们拿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