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中天时,巷子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杂货铺檐下一盏残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半块青石板。
张净伏在六子娘家的院墙上,借着树影观察。
巷口的挑菜汉子己靠在墙角打盹,手里还攥着蔫掉的青菜;
杂货铺前的小贩蹲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显然也熬不住了;
唯有墙根的乞丐还醒着,怀里揣着根短棍,时不时抬头扫向张净家的方向。
“我先去解决巷口的,你在这儿等我信号。”
张净回头对潘金莲低声道,又摸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若是听到动静,别出来,等我回来接你。”
潘金莲攥紧手里的包袱,点了点头,指尖却悄悄按在靴筒里的匕首上。
她虽没学过武,却也想在危急时帮上忙。
张净翻身跃出院墙,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时连草叶都没惊动。
他绕到巷尾的老槐树后,捡起两块碎石子,手腕一扬,一块精准砸在挑菜汉子脚边的空菜筐上,“哗啦”一声,烂菜叶撒了一地。
汉子猛地惊醒,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刚蹲下身,后颈就被张净的手肘狠狠抵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汉子哼都没哼,软倒在地。
张净迅速拖起他的尸体,塞进槐树后的草垛里,又扯过几片破席子盖住,动作干净利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接着是杂货铺前的小贩。
张净故意踢翻巷口的垃圾桶,馊臭味瞬间散开,小贩捂着鼻子起身,刚要骂街,就见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短刀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出声,否则立刻杀你。”
张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小贩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张净反手将他捆在柱子上,又用布条堵住他的嘴,才转身走向墙根的乞丐。
那乞丐倒警觉,见张净靠近,立刻抄起短棍就打。
张净侧身躲开,左手抓住棍梢,右手短刀一挥,短棍“咔嚓”断成两截。
乞丐还想逃,张净一脚踹在他膝盖后弯,乞丐跪倒在地,被张净迅速捆住,和小贩扔在一起。
解决完三个眼线,张净对着六子娘家的方向吹了声低哨——这是他和潘金莲约定的信号。
片刻后,潘金莲提着包袱从院门出来,青布帽压得低低的,快步走到张净身边。
“都解决了?”
“嗯,先往城外走,别回头。”张净拉起她的手,沿着墙根往城外方向走。
高唐县的城门己关,好在张净知道城西有个废弃的水门,是早年护城河留下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两人绕到水门时,月光正好被乌云遮住,西周一片漆黑。
张净让潘金莲先钻过去,自己则在后面断后,还不忘用杂草将水门的入口遮掩好。
出了城,便是泥泞的小路,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夜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得刺骨。
潘金莲走得有些吃力,却没吭声,只是紧紧跟着张净的脚步,偶尔还会提醒他:“前面有坑,慢点走。”
张净放慢脚步,从怀里摸出那块芝麻饼,掰了一半递给她:“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潘金莲接过饼,小口咬着,忽然问:“咱们真的要去沧州吗?那里安全吗?”
“应该安全。”张净一边走,一边解释,
“沧州是边境重镇,高家在京城的势力虽大,却未必能伸到那边,边境的官员大多听兵部调遣,高廉想插手,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沧州有柴进柴大官人。”
“他和柴皇城虽是一族,却比柴皇城更有威望,手里还有丹书铁券,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
“咱们去了沧州,就算高廉想找咱们麻烦,也得看柴进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