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亮透,潘金莲就己将张净的捕快制服熨烫平整,又在他腰间的朴刀鞘上缠了圈新布——怕他与人动手时打滑。
她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芝麻饼塞进张净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柴家不比寻常人家,说话行事多留个心眼,要是不对劲,就赶紧回来。”
张净捏了捏她的手,把芝麻饼揣进怀里:“放心,我心里有数。六子的娘那边,你多去看看,别让老人家一个人待着。”
他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短刀,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走出小院。
柴府在高唐县的东头,占了半条街,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功臣之后”的匾额,阳光下金灿灿的,透着世家大族的气派。
张净刚走到门口,早有穿着体面的下人迎上来,躬身道:“是张捕头吧?我家老爷己在正厅等候。”
跟着下人往里走,庭院深几许,青石板路两侧种着古松,廊下挂着走马灯,连扫地的下人都穿着绸缎短打,与寻常百姓家截然不同。
张净心里暗自感慨——柴家能在大宋立足百年,靠的不仅是丹书铁券,更是这份深入骨髓的气派与势力。
正厅里,柴皇城己坐在主位上等候。
他约莫六十岁,须发半白,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眼神虽温和,却藏着几分审视。
见张净进来,他放下手串,抬手道:“张捕头,请坐。”
张净躬身行礼,在侧位坐下,将带来的礼物。
一方他办案时缴获的老砚台,轻轻放在桌上:“柴老爷,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张捕头客气了。”
柴皇城扫了眼砚台,没再多看,反而叹了口气,
“六子的事,我己听说了。一个好端端的后生,就因为一碗粉,被逼得剖腹证清白,高廉这做得也太过分了。”
这话正好戳在张净的痛处,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柴皇城见他不语,又继续道:“高廉仗着高太尉的关系,在高唐县横行霸道,强征良田、更换属吏,我柴家虽有丹书铁券,也屡屡被他刁难。”
“前几日他还派人来查我家的税,明摆着是想找茬。”
他抬眼看向张净,语气里多了几分共鸣,“张捕头,你我都是被高廉欺压的人,只是我年长几岁,尚能靠着祖上的名声周旋,可你呢?”
“你护着百姓,却连自己的下属都保不住,这份委屈,我懂。
张净心里冷笑——柴皇城这是先打感情牌,用“共同的敌人”拉近距离。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道:“高知府行事确实有不妥之处,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一个小小捕头,也只能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柴皇城放下茶杯,声音里多了几分诱导,“六子的冤屈,难道就这么算了?”
“高唐县的百姓,还要继续受高廉的欺压?”
“张捕头,你是‘追命猫’,是能抓盗匪、平乱象的好汉,不该只满足于‘尽力而为’。”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我柴家在朝中尚有几分人脉,家里也有些积蓄。”
“若是张捕头想扳倒高廉,我可以帮你——我能找人递状纸,能凑钱打点,甚至能让柴家的私兵帮你维持秩序。”